
楼下花店的老板娘总说,花草这东西跟小猫小狗一样,得顺着性子来。上个月她见我捧着盆蔫头耷脑的绣球花唉声叹气,伸手戳了戳花瓣:“你天天给它喝冰水,换谁都得闹脾气。” 这话让我忽然想起去年夏天,自己蹲在阳台给多肉浇水,结果把玉露浇成了烂泥巴的糗事。
其实跟花草打交道久了,就会发现它们比想象中更有 “小心思”。春天刚冒头的风信子最是傲娇,明明种球皱巴巴像颗烂洋葱,等抽出花茎就立刻挺直腰杆,紫的蓝的挤成一串,连带着阳台都飘着股不肯低头的香。有次出差前忘了叮嘱室友浇水,回来发现整盆花都耷拉着脑袋,还以为救不活了,赶紧搬到窗边透气,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就支棱起来,花瓣上还沾着晨露,像是在说 “下次可别丢下我了”。
养多肉的人大概都有过 “叶插” 的执念。去年秋天从同事那讨来一片胧月叶子,垫在沙土上足足等了三周,眼看着叶片从饱满变得干瘪,正准备扔掉时,突然发现叶柄处冒出个米粒大的嫩芽。那段时间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扒着花盆看,看着嫩芽慢慢撑开两片圆叶子,再长出细细的白根钻进土里,比看着自家孩子长牙还激动。后来那盆胧月爆了盆,分了好几棵给邻居,每次在楼道遇见,阿姨都会笑着说:“你送的小肉肉又胖了一圈。”
月季大概是最会 “撒娇” 的花。春天刚抽新枝时得小心伺候,蚜虫来了要用棉签蘸着肥皂水一点点擦,雨季怕烂根就得搬到屋檐下。可等它开起花来,所有麻烦都成了值得。去年那棵粉龙沙宝石第一次开花,大朵大朵的花瓣裹着金边,从二楼垂到一楼台阶旁,路过的快递小哥都忍不住掏出手机拍照。有天早上发现最艳的那朵被风吹断了,心疼得不行,插进玻璃瓶摆在餐桌,结果那股甜香愣是在屋子里飘了整整一周。
要说最省心的,还得是薄荷。随便掐根枝条泡在水里,过几天就能冒出白根,栽进土里就疯长。夏天摘几片叶子泡冰可乐,或者跟西瓜一起打成沙冰,清清凉凉的气儿从喉咙一直窜到天灵盖。有次煮鱼时顺手丢了几片进去,没想到腥味去得干干净净,连不爱吃鱼的侄子都多扒了半碗饭。不过这东西得勤修剪,不然能顺着防盗网爬满整个阳台,去年就有片叶子伸进了隔壁王奶奶的窗台,老人家每天早上都帮我浇浇水,说是看着就凉快。
绣球花的 “变脸术” 总让人觉得神奇。同一片花圃里,有的开得像熟透的蓝莓,有的粉得像小姑娘的脸蛋,其实全看土壤里的酸碱度。去年试着在土里埋了些生锈的铁钉,没想到原本粉白的花瓣真的慢慢泛出蓝紫,像被晚霞染过似的。有次朋友来做客,指着两盆长得一模一样的绣球问怎么颜色不一样,得意洋洋地讲起酸碱原理,结果被她笑着揭穿:“你怕不是忘了去年把醋当肥料浇死那盆了?”
秋天的桂花总带着点怀旧的味道。小时候住的老院里有棵几十年的桂花树,一到八月,金黄的小花藏在叶子里,香味却能飘满整条巷子。奶奶会铺上旧床单在树下摇,收集起来的桂花拌着白糖腌在玻璃罐里,冬天煮汤圆时挖一勺,甜得能让人眯起眼睛。去年在网上买了棵嫁接的四季桂,虽然开花没那么热闹,可每次闻到那股熟悉的香,就好像又坐在老家的竹椅上,看奶奶慢悠悠地摇着蒲扇。
养多肉的人大概都有个 “怪癖”,就是喜欢看它们出状态。冬天把紫珍珠搬到窗边冻一冻,叶片边缘会染上胭脂红;让乙女心晒足太阳,胖乎乎的叶子就会变成果冻色。有次寒潮来袭,忘了把法师搬进屋,结果冻得叶片发黑,心疼了好几天,没想到开春后居然从根部长出了新芽,红得像团小火苗。现在那盆法师摆在书架最高层,每次整理书时都要多看两眼,觉得这小家伙比自己还有韧劲。
去年冬天试着种水仙,清水里泡着颗 “大蒜头”,居然能在最冷的时候抽出花茎。除夕夜开得正好,雪白的花瓣围着嫩黄的花心,摆在年夜饭桌上,连窗外的鞭炮声都好像温柔了几分。年初一早上,发现三岁的小侄女把花瓣揪下来贴在脸上,说要当小仙子,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映着白花,突然觉得这就是最好的年味儿。
其实花草这东西,从不在乎你有没有经验,只看你用不用心。去年秋天移栽月季时不小心弄断了主枝,以为肯定活不成了,没想到开春后从根部冒出了更壮的新芽;那盆总掉叶子的绿萝,换了个大点的花盆,搬到能晒着点散光的地方,居然窜出好几条长藤,垂下来的气根在风中轻轻晃着,像在跟你打招呼。
现在每天早上拉开窗帘,看着窗台上挤挤挨挨的花草,总觉得它们在悄悄说着什么。绣球花的花瓣上还挂着露水,薄荷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,多肉们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晒太阳。有时候加班到深夜,回来在阳台站一会儿,闻着若有若无的花香,摸一摸叶片上的绒毛,就觉得那些工作上的烦心事,好像也没那么难扛了。
楼下花店的老板娘最近又进了批新品种,昨天路过时看见几盆虞美人,花瓣薄得像蝉翼,风一吹就晃悠悠的。她说等天气再暖点,栽在院子里能开成一片火海。琢磨着要不要腾出个大花盆,或许过两个月,我的窗台又能听见新的悄悄话了。
免责声明:文章内容来自互联网,本站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,真实性请自行鉴别,本站不承担任何责任,如有侵权等情况,请与本站联系删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