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时，我总觉得像抱了只刚出壳的小鸡仔。软乎乎的一团缩在怀里，连呼吸都带着奶香味儿，可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我看时，又突然觉得这小家伙藏着好多秘密。现在回想起来，从得知怀孕那天起，生活就像被按下了快进键，又在某个瞬间突然切换成慢镜头，让人又爱又 “恨”。
刚怀孕那阵子，我总被朋友调侃成 “玻璃胃”。前三个月闻不得半点油烟味，老公在厨房煎个鸡蛋，我能抱着马桶吐到眼泪直流。最离谱的是某天半夜突然想吃城南那家老字号的糖糕，可怜他穿着睡衣跑了三公里，回来时糖糕都凉透了，我却看着他冻红的鼻尖突然没了胃口。那时候总盼着肚子里的小家伙快点长大，现在才知道，真正的 “考验” 从他攥着小拳头来到世界那天才正式开始。
月子里的日子像场没有硝烟的战争。小家伙白天睡得昏天暗地，凌晨三点准时开启 “演唱会”，哭声洪亮得能震碎窗户玻璃。我和老公分工合作，他负责冲奶粉换尿布，我负责抱着哄睡，可往往是他刚把奶瓶递过来，宝宝就尿湿了裤子；我好不容易把人哄得眼皮打架，转身想喝口水，那边又 “哇” 地一声炸开了锅。有次两人累得在沙发上睡着了，醒来发现宝宝在小床上睁着眼睛啃脚丫，吧唧吧唧的声音倒成了最治愈的背景音。
带娃出门堪称大型搬家现场。单是尿不湿就得装满满一大包，更别说奶瓶、湿巾、备用衣服这些 “零碎”。有次在商场喂奶，刚把哺乳巾搭好，小家伙突然伸手扯掉，露出的小脑袋还冲周围阿姨咯咯笑，羞得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后来才慢慢摸索出窍门，背带比推车方便，折叠式奶瓶刷不占地方，最关键是得备着安抚奶嘴 —— 这可是公共场合的 “静音神器”。
宝宝学翻身那天，我正趴在地毯上玩手机。忽然感觉手边有动静，抬头就看见他撅着小屁股，像条小泥鳅似的扭来扭去，脸蛋憋得通红。我屏住呼吸不敢出声，生怕打扰了这历史性的一刻。等他终于 “咕咚” 一声翻过去，自己都愣住了，过了两秒才咧开嘴笑，口水顺着下巴滴在地毯上，晕开一小片湿痕。那天我把这段视频发在家庭群里，婆婆连着发了二十多个赞，说这是她见过最厉害的小宝贝。
添加辅食的阶段简直是场艺术创作。第一次煮南瓜泥，我小心翼翼地用辅食机打成泥，盛在小瓷碗里像座金灿灿的小山。可小家伙尝了一口就皱起眉头，小舌头一卷全吐了出来，还溅了我一脸。后来换了胡萝卜泥、菠菜泥，他不是闭紧嘴巴就是噗噗吐泡泡，围兜上、餐椅上、甚至墙上都沾满了五颜六色的 “颜料”。直到某天给他尝了口香蕉泥，他突然抱着勺子不肯撒手，吧嗒吧嗒吃得满脸都是，那满足的小模样，让我觉得之前洗一百块围兜都值了。
哄睡大概是所有妈妈的 “必修课”。我家这个有段时间特别黏人，必须抱着摇着还得哼歌，一沾床就醒。有次我累得实在抱不动，就把他放在瑜伽球上，扶着他慢慢晃。没想到这招特别管用，他盯着天花板上的气球，晃着晃着就闭上了眼睛。后来我练就了一身绝技，抱着他能同时单手叠衣服、关灯、甚至冲奶粉，朋友都说我像个被娃逼出来的杂技演员。
宝宝第一次叫 “妈妈” 是在八个月的时候。那天我正给他换尿不湿，他突然含混不清地吐出两个字，声音软得像棉花糖。我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，还是老公在旁边大喊 “他叫你呢”，我才哇地一声哭出来。后来他好像发现了这个词的魔力，想要玩具时叫妈妈，摔倒了叫妈妈，连半夜醒了都闭着眼睛喊妈妈。虽然有时候被吵得头疼，但每次听到那声奶声奶气的 “妈妈”，心就像被温水泡过似的，软得一塌糊涂。
现在小家伙已经会扶着沙发走路了，像只摇摇晃晃的小企鹅，走到哪都得扶着点东西。昨天我在厨房做饭，回头看见他正抱着餐椅腿，一点一点往客厅挪，嘴里还 “啊啊” 地给自己打气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在他毛茸茸的头顶镀了层金边，突然觉得那些熬过的夜、掉过的头发、洗不完的奶瓶，都变成了此刻最温柔的风景。
有时候看着他趴在地上研究蚂蚁，或者举着玩具手机假装打电话，会突然恍惚 —— 这个小不点怎么就长这么大了？他会慢慢学会自己吃饭、自己穿衣服，会有一天背着小书包走进幼儿园，会有越来越多的小秘密不再跟我说。但不管怎样，那些被他用口水浸湿的肩膀，被他小手抓皱的衣角，被他笑声填满的每个平凡日子，都会像珍珠一样，串成生命里最珍贵的项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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