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城区的青石板路总在梅雨季泛着油亮的光，我第一次遇见橘子时，它正蜷在杂货店褪色的遮阳棚下舔爪子。橘色的毛沾着些泥点，尾巴尖却翘得笔直，看见我拎着刚买的豆浆油条，琥珀色的眼睛忽然亮了亮。
那时我刚搬来这条巷弄，出租屋的墙皮像受潮的饼干簌簌往下掉。白天在广告公司对着电脑屏幕改方案，晚上回到空荡荡的房间，只能听见窗外流浪猫此起彼伏的叫声。橘子每天准时出现在杂货店门口，有时蹲在磅秤上看老板算账，有时追着落叶跑过三个门牌，蓬松的尾巴扫过斑驳的砖墙，留下一
串细的影子。
第三周周末，我提着新买的猫罐头蹲在它常待的角落。橘子先是弓起背警惕地后退半步，鼻尖却诚实地嗅了嗅空气里的鱼腥味。当我把罐头倒在纸碟里推过去时，它犹豫着伸出爪子拨了拨碟沿，确认没有危险才埋下头狼吞虎咽。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它抖动的耳朵上，我忽然发现这团毛茸茸的小东西，竟比手机里循环播放的综艺更能驱散孤独。
从那天起，我的晨跑路线总会绕到杂货店。有时带半包猫粮，有时是便利店买的小鱼干，橘子渐渐不再躲闪。它会在我经过时从屋顶跳下来，用尾巴缠绕我的裤腿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。有次我加班到深夜，看见巷口昏黄的路灯下，它居然蹲在我家单元门口，看见我便起身蹭过来，像是在等一个晚归的家人。
深秋的一个雨夜，我被一阵急促的抓门声惊醒。打开门就看见橘子浑身湿透地站在楼道里，右前腿上有道深深的划痕，血珠混着雨水往下滴。我慌乱地找来电筒和急救包，它居然乖顺地趴在我腿上，只是在酒精棉碰到伤口时才轻轻呜咽了一声。包扎完伤口，它蜷在我铺着旧毛衣的纸箱里，发出前所未有的响亮呼噜声，仿佛认定这个漏风的小窝就是安全的港湾。
橘子开始正式 “入住” 我的出租屋。它会在我敲键盘时趴在笔记本电脑上，用尾巴尖勾我的手腕；会在清晨踩过我的脸叫我起床，然后叼来它最爱的毛线球邀功。有次我感冒发烧躺在床上，迷迷糊糊间感觉有团暖烘烘的东西贴在额头上，睁眼就看见它正用小脑袋轻轻蹭我的脸颊，喉咙里发出安抚的低鸣。
开春时公司裁员，我成了失业大军中的一员。连续一周投出去的简历都石沉大海，我窝在沙发里对着天花板发呆，橘子跳上来用爪子扒开我捂着脸的手，把冰凉的小鼻子凑到我鼻尖。那天下午，我们一起坐在阳台上晒太阳，它蜷在我怀里打盹，我数着它耳朵后面柔软的绒毛，忽然觉得就算暂时找不到工作，能这样抱着一只猫看云卷云舒，好像也没那么糟糕。
找到新工作那天，我买了最大罐的进口猫粮庆祝。橘子却对精致的粮碗不屑一顾，反而叼来我掉在地上的一根面条，蹲在茶几上吃得津津有味。看着它圆滚滚的背影，我忽然明白，幸福从来不是昂贵的猫粮或宽敞的房子，而是有个小生命愿意分享你碗里的粗茶淡饭，愿意在每个清晨把带着体温的爱送到你枕边。
转眼又是梅雨季，青石板路再次泛起油亮的光。我带着橘子搬进了带阳台的新家，它趴在窗台上看楼下奔跑的孩子，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绿萝的叶子。手机里弹出同事发来的消息，问我周末要不要参加聚会，我笑着回复说要在家陪橘子梳毛。
窗外的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，橘子打了个哈欠换了个姿势，露出圆滚滚的肚皮。我伸手挠它的下巴，它舒服地眯起眼睛，呼噜声像台小小的发动机。巷口的杂货店还在，只是老板换了新的遮阳棚，不知那里是否又蹲着一只等待被温柔以待的小橘猫。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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