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在小区花坛边遇见那只三花流浪猫时，它正歪着头啃半截火腿肠。我蹲下来学猫叫，小家伙犹豫两秒，居然颠颠地跑过来蹭我的裤腿，爪子上还沾着泥点子。那时候哪想到，这个浑身带刺儿的小生命会彻底改变我的生活节奏。
带回家的第一个星期简直是灾难现场。凌晨四点被客厅的响动惊醒，开灯就看见卷纸被撕成雪花，它蹲在 “废墟” 中间甩尾巴，眼神里满是 “你看我厉害不” 的得意。买的猫抓板被冷落角落，真皮沙发倒是遭了殃，新换的窗帘下摆被勾出好几个洞。有天加班到深夜，推开门就被绊倒 —— 这家伙把我的拖鞋藏进了衣柜底层，自己蜷在鞋盒里打呼。
朋友都说我像突然多了个 “室友”，还是个不讲理的那种。周末想赖床，六点准时被踩脸；刚做好的红烧鱼，转身就少了半条；视频会议开到一半，它非要跳上桌子踩键盘，害得我对着屏幕里同事的憋笑解释 “这是我家领导”。但奇怪的是，抱怨归抱怨，每次出门前总会下意识往食盆里添满猫粮，出差时拜托邻居帮忙照看，总忍不住叮嘱 “它怕黑，晚上记得留盏小灯”。
去年冬天我得了重感冒，昏昏沉沉躺在床上。迷迷糊糊感觉有个暖乎乎的东西贴过来，睁眼发现它正把爪子搭在我手背上，喉咙里发出小马达似的呼噜声。平时碰都不让碰的肚子，那天居然主动凑过来让我摸。后来才知道，猫咪的呼噜声频率能促进伤口愈合，这家伙大概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照顾我。从那以后，我开始认真研究猫的行为学，原来它蹭家具是在留气味，尾巴竖得笔直是表示信任，半夜跑酷是因为精力没处发泄。
小区里遛狗的阿姨们总说，养宠物就像养孩子，操心却也甜蜜。楼下张姐家的金毛叫多多，每次看见我都要扑上来舔手，前阵子生了场大病，张姐请假半个月天天守在宠物医院，瘦了整整五斤。“它刚到我家时才两个月，现在都七岁了，早就不是宠物，是家里一口人。” 说这话时，多多正把头埋在她怀里撒娇，尾巴扫得地板沙沙响。
前阵子公司裁员，我不幸中招。那段时间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，饭也懒得吃。有天傍晚，猫咪突然把它最爱的逗猫棒叼到我面前，用头拱我的手。我没理它，它就跳上书桌，对着电脑屏幕里的招聘信息喵喵叫，像是在催我振作。当晚我做了决定，与其焦虑不如做点喜欢的事 —— 开个宠物用品小店。现在每天守着货架上五颜六色的牵引绳、印着小鱼干图案的猫砂盆，听着客人们讲自家毛孩子的糗事，日子过得踏实又热闹。
店里常来个高中生，每次都买最便宜的猫粮。后来才知道，他在学校后山喂了一窝流浪猫，省下饭钱给它们改善伙食。有次下雨，他抱着纸箱冲进店躲雨，里面挤着三只刚满月的小猫，冻得瑟瑟发抖。我们一起用吹风机给小猫擦干毛，他红着眼圈说：“老师不让养，可它们那么小，放着不管会冻死的。” 那天我没收他钱，还送了袋幼猫粮，告诉他有困难随时来店里找我。
现在我的朋友圈一半是猫咪的丑照，一半是客人们的宠物故事。有只叫煤球的黑猫会自己开门，有只泰迪犬每天送小主人到公交站，还有只鹦鹉能模仿主人说 “我爱你”。这些毛茸茸的小家伙们，用呼噜声、摇尾巴和湿漉漉的眼神，把冰冷的房子变成有温度的家。
昨天整理旧照片，翻到刚领养猫咪时的合影。那时它缩在我怀里，耳朵耷拉着，眼神怯生生的；现在呢，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我腿上，肚子随着呼吸一鼓一鼓，爪子还搭在我的手机上。窗外的月光洒进来，刚好落在它蓬松的尾巴尖上。突然想起谁说过，宠物是上帝派来的天使，用短暂的十几年，教会我们什么是责任，什么是无条件的爱。
夜深了，店里的铃铛轻轻响了一声，大概是晚归的客人来买夜宵。猫咪抬起头看了看，又把头埋进我怀里继续睡。明天又会有哪些毛茸茸的故事发生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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