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飘来的艾草香,藏着生活最本真的答案

陈默第一次注意到母亲腌的梅子酒时,正蹲在厨房地板上找掉落的 U 盘。玻璃罐里琥珀色的液体晃出细碎光晕,瓶底沉着密密麻麻的青梅,像被阳光吻过的鹅卵石。他直起身揉揉腰,后腰传来的钝痛让他龇牙咧嘴 —— 这是连续三个月熬大夜改方案的勋章。

“尝尝?” 母亲端着刚蒸好的山药糕走进来,白瓷盘里的糕点泛着温润的米白,“去年黄梅天腌的,现在喝正好解腻。” 陈默摆摆手,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敲着回复,客户的语音消息像群躁动的蜜蜂,在耳边嗡嗡作响。直到玻璃杯底与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,他才发现母亲已经倒了小半杯酒递过来。

酒液滑过喉咙时带着微酸的甘洌,像有只手轻轻按揉着紧绷的神经。陈默忽然想起小时候,每到端午前母亲总会把艾草挂在门楣,晒干的叶片被阳光晒出暖香,她会用陈艾煮的水给他泡脚,说能祛除湿气。那时他总嫌麻烦,现在后腰的酸痛却像在提醒什么。

“下周陪我去趟山里吧?” 母亲将一块山药糕推到他面前,“你张阿姨说那边新采的野蜂蜜不错,咱们去采点回来。” 陈默盯着电脑屏幕上闪烁的光标,胃里突然泛起一阵熟悉的灼烧感。最近这种感觉总在加班到深夜时准时出现,他习惯性地想去摸抽屉里的胃药,却被母亲按住了手。

“别总吃那些药片,” 母亲打开橱柜最上层的铁盒,里面整齐码着晒干的山楂和陈皮,“我托人从乡下带来的,泡水喝比什么都管用。” 陈默看着母亲认真地用纱布包好药材,忽然想起上周体检报告上那些向上箭头,当时只觉得是小问题,此刻却在母亲温和的目光里变得清晰起来。

那个周末他们最终没去成山里,陈默临时被通知要去邻市开会。出发前母亲往他包里塞了个保温袋,打开一看是切好的苹果和一小罐蜂蜜。高铁上邻座的姑娘正在啃炸鸡,浓郁的香味飘过来时,陈默鬼使神差地拿出了苹果,脆甜的汁水漫过舌尖,竟比记忆中任何时候都要清爽。

会议结束后客户非要拉着去喝酒,推杯换盏间陈默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。借口去洗手间时,他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眼下的乌青,像被墨汁晕染过的宣纸。手机突然震动,是母亲发来的视频邀请,接通后看见她正在厨房包饺子,案板上摆着翠绿的荠菜馅。

“你爸今天钓了条大鲫鱼,” 母亲举着手机转了个圈,镜头里父亲正笨拙地往鱼身上划刀,“等你回来给你做鱼汤,补补身子。” 陈默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,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剁馅声,突然就没了继续应酬的兴致。他跟客户抱歉说身体不适,提前离开了酒局。

回到酒店时已是深夜,陈默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脑,而是泡了个热水澡。水流漫过脖颈时,他想起母亲说过的话:“人就像这庄稼,得按时浇水施肥,急不得也懒不得。” 以前总觉得是老生常谈,现在才明白其中藏着的生活智慧。

第二天返程时,陈默在车站买了本养生食谱。高铁穿越隧道时,窗外的光影明明灭灭,他翻到关于艾草的章节,上面写着:“艾草性温,可驱寒除湿,古人常以之煮汤沐浴,谓之一年无病。” 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用艾草水给他泡脚的场景,蒸汽裹挟着草木香在房间里弥漫,他总嫌烫要把脚拿出来,母亲就握着他的脚踝轻轻晃,说泡透了才舒服。

到家时已是傍晚,推开家门就闻到浓郁的药香。母亲正守在砂锅前搅动木勺,锅里翻滚着奶白色的鱼汤,飘着几叶嫩绿的香菜。父亲坐在餐桌旁剥蒜,看见他回来眼睛一亮:“快去洗手,就等你了。” 陈默放下行李走到厨房,看见砂锅盖内侧凝结的水珠正缓缓滴落,在火苗的映照下像串细碎的珍珠。

那天的鱼汤他喝了满满两大碗,母亲特意多加了姜片和白胡椒,暖意在胃里慢慢化开,熨帖得让人想叹气。饭后父亲拉着他去散步,小区花园里有老人在打太极,舒缓的音乐随着晚风飘过来。“你妈最近总念叨你,” 父亲踢着路上的小石子,“说你电话里的声音听着就累。”

陈默踢飞脚边的空塑料瓶,看着它在空中划出抛物线:“我以为你们不知道我加班。” 父亲笑了笑:“你是我们身上掉下来的肉,你喘口气重了我们都听得出来。” 路灯把父子俩的影子拉得很长,陈默忽然发现父亲的背比记忆中佝偻了些,两鬓也添了不少白发。

从那天起,陈默开始尝试改变。他不再把咖啡当水喝,换成了母亲寄来的菊花茶;晚上不再盯着电脑屏幕到深夜,而是跟着视频学做简单的拉伸;周末不再宅在家里,会去附近的公园慢跑。刚开始总觉得浑身不自在,像穿了不合脚的鞋,坚持两周后竟慢慢习惯了这种节奏。

一个月后公司组织团建,去郊外的度假村爬山。同事们都惊叹于陈默的体力,说他不像以前那个爬三楼就喘的人了。站在山顶往下看时,秋风卷着松涛掠过耳畔,陈默掏出手机给母亲打电话,告诉她自己现在能一口气爬上八百级台阶。

“别太逞强,” 母亲的声音带着笑意,“我今天腌了新的萝卜干,等你回来配粥吃。” 陈默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,突然明白健康从来不是刻意追求的目标,而是像母亲腌萝卜干时撒的盐,要恰到好处地融入日常,才能酿出最醇厚的滋味。

那天晚上在度假村的篝火旁,年轻同事们在喝酒玩游戏,陈默却和一位退休的老教授聊了很久。老人说他年轻时常熬夜做实验,四十岁后才开始注重养生,现在每天早上打太极,晚上练书法,身体比很多年轻人都硬朗。“人这身体就像台机器,” 老人捻着胡须笑,“你好好待它,它就好好陪你。”

返程时陈默在山脚下买了束艾草,干枯的叶片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。回到家插进玻璃瓶里,摆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。加班累了抬头看见那束艾草,就想起母亲在厨房忙碌的身影,想起父亲熬汤时认真的侧脸,想起那些藏在烟火气里的牵挂。

深秋的某个周末,陈默终于陪母亲去了山里。漫山遍野的野菊开得正好,黄灿灿的像铺了层碎金。母亲采了满满一篮艾草,说要晒干了给街坊邻居分些。陈默跟在后面,看她熟练地辨认着草药,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些草木的了解,远不如对电脑程序的熟悉。

“这个是薄荷,” 母亲指着一丛青嫩的植物,“泡水喝能提神,比你喝的那些咖啡健康。” 陈默摘下片叶子揉碎,清凉的气息瞬间漫过鼻腔,驱散了积攒多日的疲惫。阳光穿过枝叶洒在母亲的白发上,泛起温柔的银光,那一刻他忽然觉得,所谓岁月静好,不过是有人在为你收藏着生活的暖意。

下山时陈默提着沉甸甸的竹篮,里面装着艾草、薄荷和野蜂蜜。母亲说要给他做艾草青团,说小时候他总嫌不够吃。走到山脚下的溪水旁,母亲蹲下身洗手,陈默看着她映在水里的倒影,突然就想放慢脚步,陪她慢慢走过接下来的日子。

回到家的晚上,陈默在厨房帮母亲摘菜。自来水哗哗地流着,冲走艾草表面的泥土,留下淡淡的清香。母亲哼着年轻时的歌谣,手指灵活地将艾草揉进面团里。陈默靠在门框上看着,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,比任何庆功宴都要珍贵。

当第一笼青团出锅时,蒸汽氤氲了整个厨房。母亲夹起一个递给他,碧绿的团子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。咬下去的瞬间,艾草的清香混着豆沙的甜糯在舌尖绽开,像把春天含在了嘴里。陈默看着母亲期待的眼神,突然明白健康从来不是孤立的词语,它藏在每一顿认真对待的饭里,每一次发自内心的笑里,每一份不愿辜负的牵挂里。

窗外的月光漫进厨房,落在母亲新腌的梅子酒上。陈默想起白天在山里看到的那片野菊,此刻或许正借着月光轻轻摇晃。他拿起手机拍下眼前的画面,想了想发给朋友们,配文写着:“今晚的青团很好吃,你们也早点回家吃饭。”

消息发出后很快收到回复,有人说正在加班,有人说在应酬,也有人说马上就回家。陈默看着那些闪烁的头像,忽然觉得健康就像一粒种子,只要愿意种下,总有一天会在生活里开出花来。就像母亲门前的艾草,年年岁岁,总会在某个清晨,带着露珠的清新,悄悄抽出嫩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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