超市里的临期酸奶总在冰柜角落眨眼睛，像极了前任突然发来的 “在吗”。我捏着那盒还有三天过期的草莓味酸奶，突然发现人类的情感保质期比这玩意儿还没准谱 —— 上礼拜还在朋友圈晒 “永远爱你” 的情侣，这礼拜已经开始互相甩对方丑照了。
情感这东西最不讲道理，就像手机突然弹出的广告，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撞见什么。前阵子邻居王大爷在小区花园里跟广场舞领队大妈吵架，原因是大妈把《最炫民族风》的音量调大了两格，“这让我的悲伤怎么酝酿？” 王大爷抱着他那只掉毛的京巴犬，眼眶红得像刚偷吃了辣椒。后来才知道，他退休金少发了五百块，正需要用《二泉映月》配着遛弯才能消化这份委屈。
我家猫似乎比人类更懂情感管理。每次我因为加班晚归，它总会先在门口摆出 “你这个负心汉” 的怨妇脸，等我掏出猫条，立刻切换成 “爸爸最棒” 的谄媚相。有次我故意逗它，把猫条举到冰箱顶上，这家伙居然对着我喵喵叫出了哭腔，尾巴夹得像根被踩扁的油条。等我心软把零食递过去，它叼着就跑，跑到沙发上还回头瞪我一眼，那眼神分明在说 “算你识相”。
同事小张的情感故事能编一本狗血剧。上个月他跟网恋对象奔现，回来后瘫在工位上三天没说话。我们还以为他被拐卖到传销窝点了，结果这哥们儿憋出一句：“她朋友圈的照片 P 得连她妈都认不出，见面时我还以为走错了相亲会场。” 更绝的是，那姑娘居然嫌他 “现实中比视频里胖三斤”，两人在奶茶店当场互相拉黑，临走时还不忘 AA 了那两杯没喝完的珍珠奶茶。
小区门口修鞋摊的老李是个隐藏的情感哲学家。有次我去修运动鞋，见他正跟一个哭哭啼啼的姑娘聊天。姑娘说男友劈腿了，想把他送的高跟鞋砸了。老李慢悠悠地拿出胶水：“鞋跟掉了能粘，人心碎了……” 他顿了顿，往鞋跟上涂了厚厚一层胶，“至少鞋还能穿，总比光着脚强。” 后来那姑娘成了修鞋摊的常客，每次来都带着不同款式的鞋，老李的胶水销量倒是翻了倍。
我奶奶坚信情感能通过食物传递。她做的红烧肉总是甜得发齁，美其名曰 “生活要甜甜蜜蜜”；包的饺子馅儿里必定放十三香，说这是 “十三分的想念”。有次我带女友回家吃饭，奶奶往姑娘碗里塞了七个荷包蛋，吓得姑娘直摆手。老人家不乐意了：“七上八下，吃了就能步步高升，连感情都能顺顺利利。” 结果那天晚上，我和女友因为抢最后一个荷包蛋吵了架，奶奶在旁边拍手笑：“看，这就是烟火气。”
公司楼下的咖啡店有个不成文的规定：情侣吵架免单。有次我目睹一对小年轻从互瞪到摔杯子，店员不仅没报警，还端来两杯免费的拿铁。店长偷偷告诉我，这是为了 “让他们在清醒后记得，就算吵得再凶，也曾一起喝过同一家店的咖啡”。不过上个月有对情侣连续来吵了七天，把店里的杯子摔碎了十二个，店长果断取消了这项规定，改成 “吵架者需赔偿十倍杯具费”，从此店里再没见过吵架的情侣。
我那双鱼座的发小总在情感里走极端。失恋时能抱着马桶哭到天亮，热恋时又恨不得把对方的名字纹在脑门上。有次他新交了个女朋友，非要拉着我去给她买钻戒，在珠宝店指着最大的那颗说：“这才能配得上我的爱。” 结果一看价格，默默换成了银戒指，还嘴硬：“简约才是真爱，奢华都是虚伪。” 没过三个月，他又失恋了，把那枚银戒指融成了钥匙扣，现在还挂在他的电动车上。
楼下的流浪猫最近谈恋爱了。每天清晨都能看见它跟一只三花猫依偎在车底下，分享从垃圾桶里捡来的鱼骨头。有次我扔垃圾时，见三花猫被隔壁的狗追得嗷嗷叫，这只平时见人就跑的流浪猫居然冲上去跟狗对峙，虽然吓得毛都炸了，却硬是把三花猫护在身后。那一刻我突然觉得，动物的情感比人类纯粹多了，至少它们不会因为对方没房没车就拒绝分享一根鱼骨头。
前阵子整理旧物，翻出初中时写的情书。纸都泛黄了，字迹歪歪扭扭，还画着当时流行的非主流符号。收信的女生后来成了我的同桌，每次见我都拿这事儿打趣：“你当时说要带我去看流星，结果连晚自习都不敢逃。” 去年同学聚会，她带着老公和孩子来的，席间偷偷塞给我一颗水果糖：“当年没敢告诉你，其实我也喜欢你，就是觉得你的情书太幼稚了。” 那颗糖是橘子味的，甜得跟当年的心情一模一样。
情感这东西，有时就像手机信号，明明显示满格，却连一条消息都发不出去；有时又像老旧的收音机，滋滋啦啦半天，突然就冒出一段动人的旋律。我们在里面跌跌撞撞，时而笑到抽筋，时而哭得打嗝，却还是心甘情愿地把自己困在这团说不清道不明的迷雾里。
昨天在菜市场，见一个老爷爷给老奶奶买了支玫瑰花。老奶奶嗔怪他浪费钱，脸上却笑开了花。老爷爷说：“年轻时没送过，现在补上，反正花期比我们剩下的日子短多了。” 阳光透过菜市场的顶棚照下来，把两位老人的白发染成了金色，旁边卖菜的阿姨偷偷抹了把眼泪，顺手多送了他们一把青菜。
不知道明天又会撞见哪些关于情感的新鲜事，或许是街角的争吵，或许是地铁里的拥抱，又或许，只是自家猫咪在阳光下打盹时，尾巴轻轻扫过手背的温柔。毕竟，这世上最有趣的游戏，从来都是我们和情感之间那场没完没了的拉锯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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