跨越重洋的课堂:那些藏在留学培训里的成长密码

跨越重洋的课堂:那些藏在留学培训里的成长密码

陈曦第一次见到林夏时,对方正蹲在培训中心楼下的梧桐树下哭。八月的阳光把柏油路晒得发软,女孩手里攥着被揉皱的托福模考卷,分数栏里的数字像枚生锈的钉子,死死钉在 89 分的位置。“还差 11 分,” 林夏哽咽着抬头,睫毛上还挂着泪珠,“可我已经考了三次了。”

陈曦那时刚结束纽约大学的暑研,回成都老家的留学机构做兼职讲师。她记得自己当年考托福时,也曾把错题本撕得粉碎,在凌晨的自习室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。但此刻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女孩,她忽然觉得,那些被标准化考试切割成碎片的日子,其实藏着比分数更重要的东西。

培训中心的玻璃门在身后滑开,带着冷气的风卷着打印纸的油墨味扑过来。陈曦把冰镇可乐塞进林夏手里,指了指二楼教室的方向:“我上周刚带过一个学生,三次模考都在 90 分徘徊,现在已经能稳定在 105 了。” 这话半真半假,那个学生后来确实考得不错,但过程远比一句话复杂 —— 男孩曾在口语课上因为发音问题被同学笑,躲在楼梯间吃了整整一包辣条才压下眼泪。

林夏的托福课安排在每周二和周四晚上。第一节课上,陈曦让每个人用英语描述自己的留学梦。后排戴眼镜的男生说想去麻省理工学人工智能,因为家乡的工厂需要更智能的生产线;扎马尾的女生想去佛罗伦萨学珠宝设计,抽屉里藏着用铜丝弯的戒指;林夏捏着笔沉默了很久,最后在笔记本上写下:“想知道为什么奶奶总说,她年轻时候的纽约和现在不一样。”

陈曦注意到,这个总是穿着洗得发白校服的女孩,笔记本上贴满了泛黄的老照片。有张黑白照里,穿旗袍的奶奶站在纽约港,背后是刚竣工的世贸双子塔。“1972 年拍的,” 林夏用袖口擦了擦照片上的灰,“奶奶说那时候她在哥伦比亚大学读物理,每天放学都要绕去唐人街给家里打电话。”

第三次模考成绩出来那天,林夏的阅读终于突破了 25 分。她举着成绩单在走廊里转圈时,撞翻了隔壁 GRE 班的资料架。散落的讲义里,有份申请文书的草稿上写着:“我想建立一个数据库,记录海外华人科学家的归国故事。” 字迹遒劲有力,末尾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。

“这是周航的,” 来捡东西的男生推了推眼镜,“他去年被卡内基梅隆大学录取了,非要延期一年,说要先去云南山区教半年编程。” 男生指着草稿上的批注,“这是他改的第 17 版,每次都要加新故事进去。”

陈曦忽然想起自己申请研究生时,也曾在文书里写过爷爷的故事。那个 1950 年代留苏的工程师,行李箱里总装着一包家乡的泥土。面试时教授问他为什么选择环境工程,老人说:“我想让中国的河水里,也能养出像贝加尔湖那样干净的鱼。”

深秋的一个傍晚,林夏抱着个纸箱冲进教室。里面装满了从旧货市场淘来的磁带,全是 1980 年代的英文广播录音。“奶奶的老同学寄来的,” 她兴奋地把磁带塞进播放器,滋滋的电流声里,传出带着口音的英语新闻:“今天,首批中国留学生抵达肯尼迪机场……”

教室里忽然安静下来。后排的男生停下背单词的笔,靠窗的女生放下正在整理的申请材料,连一直板着脸的语法老师,也悄悄从教案里抽出张泛黄的录取通知书。磁带转着转着卡住了,林夏手忙脚乱地去修,却不小心碰倒了讲台上的相框 —— 那是陈曦在哥大图书馆前的照片,背后贴着张便签:“2018 年 4 月,在这里找到奶奶当年借阅过的电磁学笔记。”

平安夜那天,培训中心举办了场小型派对。有人带了自制的姜饼人,有人播放着申请学校的校园视频,林夏则带来了奶奶的旧皮箱。打开的瞬间,所有人都惊呼起来:里面整齐码放着泛黄的课本、写满批注的试卷,还有张 1973 年的地铁票根,背面用铅笔写着 “今天学会了三个俚语”。

“奶奶说,她那时候的留学培训,就是每天听收音机,在洗衣房跟人练口语,” 林夏拿起枚锈迹斑斑的硬币,“这是她第一次在美国打工挣的钱,说要留着给未来的孙女买纽约的糖吃。” 她忽然红了眼眶,“可她上个月走了,没等到我考出成绩。”

教室里的欢笑声渐渐低下去。穿西装的顾问老师默默关掉了圣诞歌,一直调皮捣蛋的男生从包里掏出本崭新的托福词汇书,在扉页上写下 “致林夏”。陈曦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,想起自己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,父亲翻出爷爷的遗物,里面有本 1956 年的笔记本,最后一页写着:“所谓留学,不过是带着故土的种子,去别处的土壤里,种出不一样的花。”

春节过后,林夏的托福终于考到了 102 分。她没有立刻申请学校,而是用攒了半年的零花钱,报了个纪录片拍摄班。“我想先把奶奶的故事拍出来,” 她举着刚买的二手相机,镜头里映着培训中心墙上的世界地图,“老师说,申请材料里有创意作品会更有优势。”

三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,在地图上投下晃动的光斑。陈曦看着林夏在地图上纽约的位置贴了张便签,上面画着个小小的摄像机。隔壁教室传来此起彼伏的口语练习声,夹杂着打印机吐出申请材料的沙沙声,像首杂乱却充满希望的交响曲。

有天课后,林夏留下来整理磁带,忽然指着其中一盘问:“陈老师,你说我们为什么要花这么多时间学英语啊?” 窗外的玉兰花正开得灿烂,陈曦想起自己在纽约街头迷路时,那个用生硬中文指路的老太太,想起在伦敦地铁里帮她捡背包的留学生,想起在东京便利店教她区分酱油和味噌的店员。

“也许不是为了考试,” 她伸手拂去林夏肩上的花瓣,“是为了有天遇到他们时,能好好说声谢谢。”

培训中心的玻璃门又一次被推开,进来几个背着书包的新面孔。前台老师笑着递过去报名表,打印机嗡嗡地吐出新的课程安排。林夏把最后一盘磁带放进箱子,标签上写着 “2023 年 4 月,未完待续”。阳光穿过走廊,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,像条通往远方的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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