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记得故乡那条穿村而过的小河吗?童年时蹲在青石埠头浣衣,能看见石缝里钻着的小鱼,看见云影在水底轻轻摇晃。可如今再回去,河面上漂着的塑料瓶像被遗弃的叹息,岸边的芦苇丛早就被推土机碾成了碎末,连风拂过的时候,都带着股说不清的铁锈味。
这不是某个人的记忆在褪色。去年深秋去秦岭深处采访,向导指着远处光秃秃的山梁说,十年前那里还是茂密的冷杉林,后来被人砍了种果树,一场暴雨下来,半个山坡都滑进了沟里。他蹲在地上抓起一把土,指缝间漏下来的沙砾簌簌作响,像在数着那些永远回不来的年轮。
我们总以为大自然是不知疲倦的巨人,能消化掉烟囱里冒的黑烟,能稀释掉管道里排的污水。可去年夏天,长江中下游的渔民们发现,撒下去的渔网越来越空,连最常见的鲫鱼都带着股柴油味。有个老渔夫划着木船在江心打转,浑浊的眼泪掉进水里,惊起一圈圈涟漪,那是鱼群最后的告别。
城市里的孩子更可怜。他们在课本上读 “两个黄鹂鸣翠柳”,却分不清柳树和杨树的区别;他们背诵 “接天莲叶无穷碧”,却只能在超市的保鲜柜里看见蜷缩的莲蓬。去年冬天,北方某城市连续二十天的雾霾红色预警,幼儿园的孩子们戴着厚厚的口罩,隔着玻璃看灰蒙蒙的天空,他们问老师:“太阳是不是生病了?”
这些碎片般的画面,正在拼凑成一个令人心惊的现实。我们每天随手按下的开关,拧开的水龙头,发动的汽车引擎,都在悄悄透支着子孙后代的生存资本。有数据显示,仅仅是城市里的空调排放,每年就能让北极的冰川多融化一个西湖的体积,而那些被随意丢弃的塑料袋,需要五百年才能在土壤里完全降解。
可总有人在默默守护。在甘肃民勤,有位叫魏永祥的治沙人,二十年里种了三万棵梭梭树。他的手掌像老树皮一样粗糙,裂开的口子要用胶布缠着才能握得住铁锹,可他说起每棵树的长势时,眼里的光比沙漠里的星星还要亮。“一棵树能固住一方沙,” 他说,“等我孙子长大,这里就能变成绿洲。”
在浙江安吉,有个叫余村的小村庄,十年前关掉了所有污染环境的水泥厂和采石场,转而发展生态旅游。如今村里的溪水能直接舀来喝,漫山遍野的毛竹在风中沙沙作响,像在唱一首绿色的歌谣。村民们说,以前赚的是带灰的钱,现在赚的是干净的钱,心里踏实。
这些故事告诉我们,节能减排从来都不是遥不可及的口号,而是每个人都能触摸到的生活细节。少开一天车,相当于为城市减少三公斤的碳排放;随手关灯一小时,能让一盏节能灯多照亮贫困山区孩子的书桌三个夜晚;把洗菜水用来浇花,每年能省下一个游泳池的水量。
还记得去年秋天那场突如其来的寒潮吗?南方许多城市的水管冻裂,超市里的矿泉水被抢购一空。那一刻我们才猛然惊醒,原来洁净的水和温暖的家,都不是理所当然的馈赠。当我们在暖气房里抱怨室温不够高时,藏区的牧民正抱着氧气瓶对抗着因冰川融化而加剧的高原反应;当我们把没吃完的饭菜随手倒进垃圾桶时,非洲干旱地区的孩子正背着二十斤重的水桶在沙漠里跋涉。
人类与自然的关系,从来都不是征服与被征服的较量,而是血脉相连的共生。就像老祖宗说的 “天人合一”,我们呼吸的每一口空气,饮用的每一滴水,脚下踩的每一寸土地,都与这个星球的健康息息相关。那些被我们忽视的节能减排小事,其实是在为自己的未来积攒生机。
上个月去医院探望一位患哮喘的朋友,他指着窗外说:“小时候在农村,下雨天能闻到泥土的腥气,现在只能闻到汽车尾气的味道。” 他的女儿才五岁,已经要随身携带雾化器,医生说这与长期吸入污染物有直接关系。看着孩子稚嫩的脸上戴着呼吸面罩,谁能不心疼?谁能不反思?
或许有人会说,我一个人的力量太渺小,改变不了什么。可别忘了,千万条小溪才能汇成大海,无数颗星光才能照亮夜空。就像那位在海边捡海星的老人,别人说这么多海星你捡得过来吗?他说捡一只,就多一只海星能回到大海。
春天快到了,小区里的迎春花该发芽了。不如从这个春天开始,试着做些改变:购物时带上布袋,让塑料袋在抽屉里睡个懒觉;把空调调高一度,让窗外的阳光多照进房间一点;周末骑车去郊外,听听风吹过树叶的声音,看看小鸟在枝头筑巢的忙碌。
那些我们曾经习以为常的绿色,正在一点点褪色。但只要每个人都伸出手,就能为这片土地重新染上生机。毕竟,这是我们唯一的家园,是我们孩子将要继续生活的地方。当多年后的某个清晨,孩子指着窗外问 “为什么天这么蓝” 时,我们可以笑着说:“因为很久很久以前,有一群人,为这个世界做了一点点小事。”
风又吹过窗前的绿萝,新抽出的嫩芽在阳光下舒展。这或许就是希望的模样,微小,却倔强地生长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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