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窗台上的绿萝又抽出新叶了,嫩得能掐出水来。我踮脚把喷壶举高,水珠顺着叶片滚到瓷砖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这盆绿萝是去年冬天捡的,当时它被扔在单元门口的垃圾桶旁,根系冻得发黑,如今倒在我的窗台上扎下了根。
楼下的炒货摊总在傍晚支起来。铁皮炉子 “呼嗒呼嗒” 转着,瓜子的焦香混着栗子的甜气,能飘到七楼。张婶总系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,见人就掀开保温箱盖:“尝尝?刚出锅的。” 上次买栗子时她塞给我一把山核桃,说孙子非要让她尝尝新口味,“这玩意儿硬得硌牙,你们年轻人牙口好”。
周末去菜市场,总能撞见穿花衬衫的老王。他摊位上的番茄永远堆成小山,顶着头层薄霜,像是刚从地里摘的。有次我蹲下来挑黄瓜,他突然说:“姑娘,这根带花的好,保准嫩。” 后来才知道,他每天凌晨三点就去批发市场,挑最新鲜的菜回来,“赚的就是个辛苦钱,得对得起街坊”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总在半夜失灵。三楼的李大爷备着个手电筒,谁家晚归摸黑上楼,准能听见他在屋里喊:“别急,我给你照照。” 有次我加班到十一点,刚上二楼就看见楼梯转角亮着盏小夜灯,灯罩上还贴着张纸条:“灯坏了,先用这个。” 字迹歪歪扭扭,却暖得让人鼻子发酸。
小区门口的修鞋摊摆了快十年。刘师傅的手总沾着黑油,补鞋机 “咔嗒咔嗒” 响个不停。上周我去修凉鞋,他盯着鞋跟看了半天:“这鞋质量好,换个鞋钉还能穿两年。” 说着从铁盒里挑出颗黄铜钉,比我原来的还厚实。收工时非要少算五块,说 “年轻人挣钱不容易”。
前几天下暴雨,阳台的地漏堵了。我正拿着铁丝捅,对门的阿姨突然敲门:“我家有疏通器,你试试这个。” 说着递过来个红塑料柄的工具,柄上还缠着圈胶布。后来才知道,她特意从储藏室翻出来的,“前几年我家堵了,还是你叔爬梯子疏通的”。
公交站旁的报刊亭拆了那天,好多人站着拍照。卖杂志的陈叔蹲在地上捆旧报纸,有人问他以后去哪儿,他抹了把脸:“回老家种点菜,孙子该上幼儿园了。” 说着从铁皮柜里掏出本《读者》,塞给旁边的小姑娘:“最后一本了,送你看。”
这些零碎的日子像串起来的珠子,不怎么起眼,却透着股温润的光。就像窗台上的绿萝,你没特意记挂,它却悄悄爬满了整个窗框。楼下的炒货香又飘上来了,张婶的吆喝声混着晚风传过来,带着点烟火气的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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