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早晨的阳光刚爬过厨房窗台，五岁的小团子就踩着小板凳凑到料理台前。他鼻尖沾着点昨晚没擦干净的巧克力酱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我手里的面团：“妈妈，今天能让我揉星星形状的饼干吗？”
我刚点头，他的小手就像装了弹簧似的扑过来。结果可想而知，原本该乖乖待在盆里的面粉，一半粘在他发梢变成了白点点，一半扑棱到我围裙上，连挂在墙上的猫咪挂钟都没能幸免，玻璃罩上蒙了层白雾。小团子先是愣了两秒，突然咯咯笑起来，伸手往我脸上抹了把面粉，瞬间在我下巴上拓印出个模糊的小巴掌印。
“这下妈妈变成小花猫啦！” 他叉着腰晃悠，脚下没站稳，一屁股坐在撒满面粉的地板上。屁股底下立刻绽开朵白色的蘑菇云，连袜子缝里都钻进了粉末。我正想板起脸说要收拾残局，却看见他从面粉堆里掏出颗昨晚藏的草莓糖，举到我面前：“妈妈先吃糖，甜的就不生气啦。”
那天的饼干最终烤得歪歪扭扭，有的星星缺了角，有的月亮变成了圆饼。但小团子举着自己做的 “四不像”，非要塞进爸爸嘴里：“爸爸快尝尝，这是我和妈妈用魔法变的星星味道！” 正在看报纸的爸爸被饼干渣呛得直咳嗽，却还是竖起大拇指，眼角的笑纹里都藏着温柔。
其实养孩子就像开盲盒，你永远猜不到下一秒会收获惊喜还是惊吓。上周三接小团子放学，老师悄悄把我拉到一边，递过来个用彩纸包着的小盒子。打开一看，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颗小石子，每颗上面都歪歪扭扭画着笑脸。
“小团子说这是给你的安神石，” 老师憋着笑解释，“他看你昨天接他时打了个哈欠，就说要捡最光滑的石头，让月亮姐姐在上面撒点睡觉的魔法。” 我捏着那些冰凉的石子，突然想起昨晚帮他盖被子时，确实抱怨了句 “今天好累呀”。原来那个趴在枕头上迷迷糊糊的小家伙，把这句话悄悄记在了心里。
晚饭时我故意把石子摆在餐桌中央，小团子立刻挺直小胸脯：“妈妈你要每天摸一颗，这样就不会累了。” 他爸爸在旁边帮腔：“那爸爸也能摸吗？爸爸昨天修自行车也很累呢。” 小团子皱着眉头思考了半天，小心翼翼地从盒子里拿出两颗：“那给爸爸两颗，剩下的都是妈妈的，因为妈妈要给我讲故事，更辛苦。”
孩子的世界里，爱总是分得这样明明白白。他们会把最甜的那块糖留给你，会在你生气时递上自己最宝贝的玩偶，会用笨拙的方式笨拙地表达着最纯粹的关心。就像上个月全家去郊游，小团子背着自己的小水壶，却非要帮我拎野餐垫。那垫子展开比他还高，他却攥着一角踉踉跄跄地跟着，嘴里念叨着 “妈妈的手要拿我的风筝，不能累到”。
走到半山腰时突然下起小雨，我把外套脱下来罩在他头上，自己露着胳膊淋雨。他却扒开外套钻出来，踮着脚想把外套往我身上拉：“妈妈会感冒的，感冒了就不能亲我了。” 那瞬间雨滴打在脸上都是暖的，我蹲下来把他裹进怀里，听着他在雨声里叽叽喳喳：“等我长大了，要给妈妈买会自己变大的外套，下雨时能把我们俩都包住。”
现在小团子的床头贴着张身高尺，每道刻痕旁边都画着小图案。三岁时是只歪脑袋的小鸡，四岁时是只掉了颗牙的小熊，今年的五岁刻度旁，画着个举着星星的小人。他每天早上都要光着脚跑过去比一比，然后宣布：“妈妈你看，我又长高了一毫米，离保护你又近了一步。”
上周他突然迷上了天文望远镜，缠着爸爸教他认星座。每天晚上洗完澡，就搬着小板凳到阳台，脖子上挂着玩具望远镜，认真得像个小研究员。有天深夜我起夜，看见阳台还亮着小夜灯，这小家伙居然趴在栏杆上睡着了，手里还攥着张画满星星的纸。
纸上用蜡笔涂了个大大的月亮，周围歪歪扭扭写着 “妈妈的星星”。他爸爸说，睡前小团子非要找那颗最亮的星星，说要把它画下来送给我，因为 “妈妈说过，外婆变成了星星，那妈妈以后也会变成最亮的那颗”。
我把他抱回床上时，他迷迷糊糊地嘟囔：“妈妈不要变成星星，我把我的星星分给你，你就可以一直陪着我了。” 眼泪突然就没忍住，滴在他柔软的发顶上。原来那些我们随口说的话，都被孩子当成了重要的约定。
周末整理旧物，翻出小团子刚出生时的襁褓。那团小小的布料现在连他的小腿都包不住，可就在几年前，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就在这里面，闭着眼睛攥着我的手指。现在他能跑能跳，会讲笑话会发脾气，会在我难过时用肉乎乎的小手拍我的背，说 “妈妈不哭，我给你跳个新学的舞”。
他跳的舞其实就是胡乱扭动，胳膊腿甩得像只刚破壳的小鸭子。可每次我都会蹲下来认真看完，给他鼓掌说 “太棒了”。因为我知道，这个小家伙正用尽全身力气，想让我开心呢。
昨天他从幼儿园带回朵皱巴巴的康乃馨，花瓣都有点蔫了。他紧张地盯着我：“老师说母亲节要送妈妈花，可是我没拿好，把它弄疼了。” 我把花插进玻璃瓶，放在窗台最显眼的地方：“你看，它到了妈妈这里就开心起来了，你闻闻，是不是香多了？”
小团子凑过去使劲嗅了嗅，突然笑起来：“是呀，它知道妈妈会好好爱它。” 其实他不知道，比起这朵花，我更爱那个小心翼翼捧着花，生怕它受委屈的小小身影。
厨房里的面粉早就收拾干净了，但橱柜上还留着块没擦干净的痕迹，像颗小小的流星。小团子说那是魔法留下的印记，要一直保留着。或许他说得对，这些散落在家角的细碎痕迹，都是亲子间最珍贵的魔法印记。
现在每天晚上，我们还是会搬着小板凳到阳台。小团子会指着星空给我讲他编的星座故事，说那颗眨眼的星星是在跟我们打招呼，那片模糊的星云是星星们在开派对。他的声音混着晚风飘散开，我靠在栏杆上听着，觉得整个世界都温柔得像块棉花糖。
不知道等他再长大些，会不会记得这些阳台上的夜晚，记得那些面粉里的笑声，记得那些藏着魔法的小石子。但没关系，我会替他记着，记着这些闪闪发光的瞬间，就像收藏起无数颗小星星，在往后的日子里，慢慢讲给他听。
免责声明：文章内容来自互联网，本站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，真实性请自行鉴别，本站不承担任何责任，如有侵权等情况，请与本站联系删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