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清晨阳光刚爬上窗台,橘猫花花已经把肉垫踩在我的脸上。它喉咙里发出拖拉机般的呼噜声,尾巴尖还在不安分地扫着我的鼻尖。这种粗暴又温柔的叫醒服务,自从三年前在小区垃圾桶旁捡到它开始,就成了每个工作日的固定仪式。
那天晚上加班到十点,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。路过垃圾桶时听见微弱的奶叫,借着手机电筒才看见三只冻得瑟瑟发抖的小奶猫。花花是唯一敢蹭我裤腿的家伙,揣在卫衣兜里带回家时,它小得像团橘子味的棉花糖。现在这家伙已经长到十三斤,却总爱蜷在我笔记本电脑上睡觉,把键盘压出一堆乱码也毫不在意。
朋友总说我对花花太纵容。上周刚买的羊绒围巾被它当成磨爪板,抽丝的地方像片枯草。我举着围巾假装生气,它却以为在玩游戏,抱着围巾滚来滚去,肚皮翻出来露出粉嫩的肉垫。最后只能叹着气去买猫抓板,回来发现它正蹲在新抓板旁边,认真地啃我的拖鞋。
楼下王阿姨的金毛叫大壮,是整个小区的社交达人。每天清晨五点准时蹲在单元门口,看见谁都要摇着尾巴送一段。有次我带着花花去宠物医院,刚出电梯就被大壮热情地扑上来。吓得花花在猫包里炸成毛球,喉咙里发出炸毛的嘶嘶声,大壮却以为在打招呼,伸出舌头就要舔猫包。王阿姨拽着狗绳笑个不停,说她家傻狗把所有小动物都当成玩伴。
其实宠物医院里的故事更有意思。前台的小吴总爱讲那个捡了七只流浪狗的退休教师,每天推着婴儿车来打针,狗崽们挤在粉色的婴儿车里,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来看去。有只断了腿的柯基总爱偷偷啃婴儿车的布套,老先生就用毛线给它织了个小鞋子,套在受伤的腿上,走起路来一颠一颠像只小企鹅。
办公室的实习生小林养了只蜜袋鼯,总爱揣在衬衫口袋里上班。那小家伙有次顺着袖子爬到键盘上,踩着空格键发出一连串的回车声,把小林刚写好的周报删得只剩标题。全办公室的人都看着电脑屏幕笑,小林手忙脚乱地抓蜜袋鼯,那小毛球却以为在玩捉迷藏,钻进了打印机的纸匣里。最后还是行政大姐用一小块苹果把它引诱出来,耳朵尖沾着纸屑的样子让大家笑了整整一下午。
宠物店里的老板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,总在柜台后面给各种宠物织衣服。有次看见他给仓鼠织了件红色的小毛衣,针脚比米粒还小。他说有位老太太每周都来买宠物饼干,每次都要给她家的鹦鹉挑不同口味,说那只鹦鹉会模仿老头子的声音,吃了草莓味的饼干就学得更像。老太太的丈夫去年走了,现在每天对着鹦鹉说话,听着那模仿来的声音发呆。
上个月小区组织宠物运动会,花花在猫咪跳高比赛里得了倒数第一。它站在起跳台上,闻闻逗猫棒又看看观众,突然转身跳进我怀里,把脸埋在我衣领里不肯出来。旁边的布偶猫优雅地跃过横杆时,它居然在我怀里打起了哈欠。虽然没得奖,但组委会发的小鱼干罐头,它倒是吃得比谁都香。
夜里写稿累了,总会扭头看看趴在书架上的花花。月光透过纱窗照在它身上,绒毛泛着淡淡的银辉。它偶尔会抬起头,用圆溜溜的眼睛望我一眼,然后继续把头埋进前爪。这种沉默的陪伴比任何话语都让人安心,就像知道无论写到多晚,总有个小生命在悄悄陪着你。
小区门口的流浪猫越来越多,物业装了几个爱心投喂点。有个穿中学校服的小姑娘,每天放学都会带着猫粮来,蹲在投喂点前看猫咪们吃饭。她总给那只三花流浪猫梳毛,说它长得像奶奶家以前养的猫。有次看见她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,小心翼翼地裹在一只刚生完崽的母猫身上,书包上的毛绒挂件随着动作轻轻摇晃。
前几天暴雨,加班回家时看见便利店屋檐下躲着只浑身湿透的小黑狗。它抖着毛看我,尾巴夹在腿间却又忍不住往前凑了两步。把它抱回家时,花花炸着毛哈了半天,最后却在半夜偷偷钻进狗窝,和小黑狗挤在一起睡觉。现在小黑狗成了家里的新成员,取名叫煤球,总爱追着花花的尾巴跑,两只毛球在地板上滚来滚去,把沙发套蹭得都是猫毛狗毛。
楼下的流浪猫们有了新窝,是小区里几个年轻人一起搭的。用纸箱和旧棉絮做的小房子,摆在灌木丛里,外面还贴了 “请勿打扰” 的小纸条。有次早上下楼,看见大壮蹲在猫窝前,嘴里叼着根火腿肠,王阿姨站在旁边笑着说,她家狗学会了分享,每天都要把自己的零食分给流浪猫。
宠物医院的走廊墙上,贴满了主人和宠物的合影。有穿着婚纱的新娘抱着贵宾犬,有戴红领巾的小男孩搂着萨摩耶,还有坐在轮椅上的老人牵着导盲犬。每张照片里的眼睛都亮晶晶的,无论是人类的还是动物的,都盛满了温柔的光。小吴说这些照片都是主人自愿贴的,想让更多人看到宠物带来的快乐。
周末带着花花和煤球去公园,总能遇见各种各样的宠物。有只叫布丁的边牧会帮主人叼飞盘,有只鹦鹉站在自行车把上唱歌,还有只荷兰猪被装在透明背包里,小鼻子一抽一抽地看风景。孩子们围着宠物们笑闹,大人们聊着各自的养宠经,阳光穿过树叶洒在地上,形成一片晃动的光斑。
有次深夜发烧,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东西在舔我的手背。睁开眼看见煤球趴在床边,花花蹲在枕头上,两只小家伙都睁大眼睛望着我。挣扎着起来找药时,煤球一直用头蹭我的腿,花花则跳上书桌,把我的水杯扒到地上。虽然打碎了杯子,但看着它们焦急的样子,突然觉得生病也没那么难受了。
小区的爱心投喂点总有人补充猫粮,不知道是谁放了个小小的摄像头。有天在业主群里看到视频,夜里有只黄鼠狼来偷猫粮,被流浪猫们追得团团转。最后还是那只三花流浪猫,把自己碗里的猫粮推过去半碗,黄鼠狼犹豫了半天,叼起一块就窜进了草丛。大家在群里笑说动物界也有江湖,互相打闹却又懂得分享。
冬天快到的时候,给花花和煤球各买了件小衣服。花花穿上黄色的卫衣像个小面包,煤球的黑色外套上有个红色的爱心图案。带它们出门散步时,总有人停下来拍照。有个老奶奶说现在的宠物真幸福,比她小时候过得还好。她说自己年轻时养过一只土狗,每天跟着她去地里干活,晚上就趴在门槛上看家,虽然没穿过衣服,却是全家人的宝贝。
宠物店里新到了批仓鼠,圆滚滚的像个小球。老板说有个小女孩每天都来看看,却总不肯买。后来才知道她妈妈对毛发过敏,只能隔着玻璃看。老板索性在玻璃柜上贴了张纸,让小女孩可以每天来给仓鼠喂食。现在那几只仓鼠看见小女孩就会扒着玻璃站起来,小爪子拍得啪啪响,像在欢迎老朋友。
暴雨天收留的煤球越来越黏人,总爱睡在我的拖鞋里。有次出差三天,让朋友帮忙照顾。回来时一开门,煤球就扑上来抱着我的脚踝啃,花花则蹲在行李箱上,用尾巴拍打箱子,像是在质问我去哪里了。朋友说我走的那几天,花花把我的枕头拖到狗窝旁,两只小家伙挤在一起,谁叫都不理。
小区的宠物运动会又要开始了,这次增加了宠物时装秀。王阿姨给大壮缝了件格格装,说要 cos 英国女王的柯基。小林打算让蜜袋鼯穿上小西装,站在自己的肩膀上走秀。我给花花和煤球准备了亲子装,黄色的卫衣上都印着个小小的爪印。不知道这次花花会不会在台上睡觉,但只要看着它们摇尾巴的样子,就觉得输赢根本不重要。
傍晚的公园里,遛狗的人们聚在一起聊天。大壮追着飞盘跑,煤球跟在后面凑热闹,花花则蹲在长椅上舔爪子,偶尔抬头看看追逐的身影。夕阳把一切都染成暖金色,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狗粮香味。有个刚退休的大爷说,养宠物就像养了个不会长大的孩子,每天盼着你回家,用最纯粹的方式爱着你。
夜深了,煤球已经在狗窝里打呼,花花蜷缩在我腿上,尾巴尖随着呼吸轻轻晃动。电脑屏幕上的光标还在闪烁,文字却突然变得不那么重要。伸手摸了摸花花柔软的背,它舒服地蹭了蹭我的手心,发出满足的呼噜声。窗外的月光刚好落在我们身上,像是给这个小小的家盖上了一层温柔的被子。明天又会有新的故事发生吧,或许是煤球又偷了花花的零食,或许是花花把卫生纸扯得到处都是,但这些琐碎的日常,都因为有了它们而变得闪闪发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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