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穿过纱窗在地板上投下菱形光斑,橘猫踩着轻盈的步子从光斑里走过,肉垫落地时带起细小的尘埃。它忽然驻足回头,琥珀色的瞳孔里盛着整个房间的寂静,尾巴尖轻轻扫过沙发边缘,像在提醒某个趴在桌前的人该起身活动了。这样的场景在过去三年里重复了无数次,却从未让人觉得单调。
第一次在救助站见到它时,小家伙缩在铁笼角落,右前爪缠着褪色的纱布。志愿者说它被发现时卡在废弃排水管里,嗓子都叫哑了还在拼命扒拉铁丝。伸手去摸它的瞬间,本该充满戒备的小兽却用脑袋蹭了蹭掌心,粗糙的舌头舔过指尖时带着微麻的痒意。那一刻突然明白,所谓缘分或许就是这样,两个孤独的灵魂在某个转角撞见,便再也舍不得松开彼此的手。
刚到家的第一个月,它总在深夜悄悄跳上床,蜷在枕头边发出细碎的呼噜声。有次加班到凌晨两点,钥匙插进锁孔时就听见屋里传来急促的抓门声。推开门看见它蹲在玄关地垫上,尾巴竖得笔直,看见人进来立刻冲过来绕着脚踝转圈,尾巴扫得地板沙沙作响。后来才发现,无论多晚回家,玄关的灯总会被它碰亮 —— 那盏需要踮脚才能碰到开关的灯,不知它练习了多少次才学会精准按压。
春天来时,阳台的薄荷长得疯快。它总爱趴在花盆旁边,把下巴搁在瓷砖上看叶片在风里摇晃。有次趁人不注意啃秃了半盆,被发现时还叼着片叶子装傻,嘴角沾着的绿色碎末像偷吃蛋糕的孩子。后来特意在阳台留出一块地,种满它喜欢的猫草和薄荷,看它每天抱着花盆打滚,阳光洒在油亮的橘色皮毛上,仿佛整个房间都被镀上了一层蜜糖。
去年冬天我发了高烧,躺在床上昏昏沉沉。迷迷糊糊中感觉有毛茸茸的东西在额头蹭来蹭去,费力睁开眼,看见它蹲在枕边,正用小鼻子一下下碰我的脸颊。见我醒了,立刻跳下床冲到客厅,对着药箱喵喵叫。那个瞬间突然想起,每次生病时它总会寸步不离,要么趴在胸口感受心跳,要么把冰凉的爪子贴在发烫的额头上,像个笨拙却认真的小护士。
它其实很胆小,放烟花时会吓得钻进衣柜,打雷时必须抱着人的胳膊才能睡着。但有次深夜水管爆裂,水流声惊醒了它,平时连吸尘器都怕的小家伙,竟然挡在积水前对着我喵喵叫,直到确认我找来工具才肯让开。看着它浑身的毛被溅湿,却依旧倔强地守在那里,忽然懂得,原来爱真的能让人变得勇敢。
前阵子整理旧物,翻出刚领养时的照片。那时它瘦得能看见肋骨,耳朵缺了一小块,眼神里满是怯生生的警惕。再看现在趴在沙发上打呼的胖家伙,肚子圆滚滚的像个皮球,睡觉还会四仰八叉露出粉嫩的肚皮。三年时光在它身上留下的不仅是体重的增长,更是从戒备到全然信任的蜕变。而我也在无数个被呼噜声唤醒的清晨,或是被尾巴扫醒的午后,学会了如何去爱一个不会说话的生命。
昨天给它梳毛时,发现几根银白色的毛发混在橘色里。心里忽然一紧,原来那个总爱追着激光笔跑的小家伙,已经悄悄开始变老了。它似乎察觉到我的低落,用脑袋蹭了蹭梳子,然后跳上窗台,对着窗外的麻雀发出呼噜声。阳光落在它身上,把那些银白的毛发照得像细碎的星光。
或许宠物的意义就在于此,它们用短暂的十几年,陪我们走过漫长人生里的一段路。会在我们得意时默默趴在脚边,在我们失落时用体温驱散寒意,在每个平凡的日子里种下温柔的种子。当这些种子发芽开花,便长成了生命里最柔软的角落。
此刻它正趴在键盘旁,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桌面,把刚写好的句子蹭得歪歪扭扭。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,换来一个满足的眯眼表情。窗外的夕阳正慢慢沉下去,给房间镀上温暖的橘红色,像极了它刚来时那个傍晚,光落在它受伤的爪子上,也落在我伸出的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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