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草在风里舒展着青绿色的腰肢,远处的羊群像被撒落在绿绸缎上的珍珠,滚动时带起细碎的草叶声响。牛群甩着尾巴漫过小溪,蹄子踏碎水面的霞光,惊起几只蜻蜓贴着涟漪飞远。牧人的皮靴踩过挂满露珠的草丛,裤脚沾着草籽与野花,他挥起的牧鞭在空中划出轻柔的弧线,一声悠长的呼哨掠过河谷,惊得树梢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,又落回更高的枝桠。
围栏里的母羊正低头舔舐新生的羔羊,小羊羔湿漉漉的绒毛贴在身上,发出细弱的咩叫,四肢还在微微发颤。旁边的公羊昂起头,弯角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,鼻腔里喷出的白气与晨雾交融,形成一团转瞬即逝的朦胧。几只调皮的山羊踩着倾斜的木栅栏,前腿搭在横杆上张望,胡须随着咀嚼的动作一翘一翘,蹄子木板踩得咯吱作响。
青贮窖的木门被推开时发出沉重的吱呀声,发酵后的草料香气混着泥土味涌出来,引得栏里的肉牛纷纷抬起头。饲养员推着满载饲料的独轮车走过,铁轮碾过石子路的声响里,夹杂着牛群急切的鼻息。褐色的母牛用头轻轻蹭着饲养员的胳膊,缰绳在它脖颈上勒出浅浅的印痕,食槽里的饲料被嚼得沙沙作响,偶尔有几粒玉米粒从嘴角漏落在干草堆上。
午后的阳光把马厩的影子拉得很长,几匹骏马站在拴马桩旁甩着鬃毛。枣红色的公马突然扬起前蹄,银铃般的马铃声在院子里荡开,惊得趴在石槽边喝水的小狗猛地跳起来,对着马尾巴汪汪叫了两声。马夫蹲在地上给黑马清理蹄铁,指尖的老茧蹭过冰凉的金属,蹄缝里的泥块落在青石板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猪圈里的动静总是最热闹的。花猪把鼻子拱进食槽深处,粉红色的肚皮随着呼噜声一鼓一鼓,几只小猪崽踩着妈妈的脊背争抢奶头,尖利的叫声穿透木栅栏。墙角的水槽里浮着几片荷叶,是饲养员从池塘里摘来的,水珠顺着叶面滚落,在水泥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,倒映着栅栏上方掠过的流云。
黄昏的余晖给鸡舍镀上一层金边,芦花鸡领着一群雏鸡在空地上刨土,爪子翻起的泥土里藏着细碎的虫豸。白鹅伸长脖子踱着方步,红掌踩过湿润的泥地,留下串串枫叶状的脚印。突然一阵风卷过,晾晒在竹竿上的玉米穗哗啦作响,鸡群扑棱着翅膀钻进鸡笼,只有那只领路的芦花鸡还在倔强地啄着最后几粒谷米,直到被暮色吞没了身影。
挤奶房里飘出淡淡的奶香,不锈钢桶反射着灯光,映得女工的围裙格外洁白。黑白花奶牛站在挤奶架里,尾巴有节奏地扫着后腿,奶汁从指尖滴落,在桶里溅起细密的涟漪。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,记录着每一滴乳汁汇入桶中的时刻,窗外的虫鸣渐渐稠密,与机器的嗡鸣交织成温柔的夜曲。
饲料仓库的木门上挂着铜锁,锁孔里积着薄薄的灰尘。打开门时,干草的气息扑面而来,码放整齐的麦秸垛像金色的城墙,缝隙里探出几株倔强的狗尾草。墙角的麻袋里装着粉碎的豆饼,袋口的线绳松了半截,露出里面深褐色的粉末,几只老鼠在梁柱间窜过,惊起的尘埃在月光里跳舞。
兽医背着药箱走过羊圈,手电筒的光柱扫过羊群,照亮一只只警惕的眼睛。他蹲下身检查那只咳嗽的小羊,指尖触到温热的皮毛,听诊器的金属圆盘贴着瘦弱的胸膛,里面传来微弱的喘息。药箱里的针管泛着冷光,酒精棉的气味混着羊膻味,远处的狼嚎在山谷里回荡,惊得羊群一阵骚动,彼此用头抵着取暖。
夜色渐深时,牧人躺在蒙古包外的草地上,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。羊群在不远处沉睡,均匀的呼吸声像潮汐般起伏,牧羊犬趴在脚边打着哈欠,尾巴偶尔扫过沾满露水的草叶。银河在头顶缓缓流淌,每一颗星子都像被牧人的歌声唤醒,眨着眼睛坠入牧草深处,与那些沉睡的生命一同等待着又一个黎明的到来。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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