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提起民俗这俩字,你最先想到啥?是过年时贴在门框上的大红春联,还是庙会上吹糖人师傅手里转着的小糖猴?说不定还有奶奶纳鞋底时哼的那段不知名小调 —— 这些藏在日子缝里的细碎玩意儿,凑在一起就成了咱们最亲切的生活底色。
就说庙会吧,那简直是民俗的大派对。记得小时候跟着大人挤庙会,耳朵里满是 “甜梨膏 —— 刚熬好的甜梨膏 ——” 的吆喝声,鼻子里窜着糖炒栗子的焦香和棉花糖的甜腻。捏面人的老爷爷总能变出新鲜花样,孙悟空的金箍棒还沾着点面粉,猪八戒的大耳朵耷拉着,逗得围观的小孩直拍手。最热闹的要数舞龙队经过时,锣鼓声能把整个巷子震得嗡嗡响,龙身一扭一摆,鳞片上的亮片晃得人睁不开眼,大人小孩都跟着往前凑,生怕错过龙嘴里吐出的那串吉祥话。
其实庙会不光是热闹,里头藏着的讲究可不少。就拿摸石狮子来说,老人们总说庙会门口的石狮子能辟邪,得顺着狮子的耳朵摸到尾巴,再拍拍它的爪子,一年到头都顺顺当当。有次我看见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,踮着脚够狮子的耳朵,她爷爷在旁边笑着扶着她,嘴里念叨 “慢点慢点,心诚就行”。这种带着点小迷信的仪式感,反倒让庙会多了层温暖的人情味儿。
除了庙会这种热闹场合,寻常日子里的民俗更像空气,平时不觉得,少了就浑身不自在。比如惊蛰那天,奶奶准会拿把扫帚在屋里扫一圈,说要 “扫走百虫”,末了还得煎个荷包蛋,说吃了蛋,虫子就不咬了。我总笑她老讲究,可真到了那天,闻着煎蛋的香味,心里就踏实得很。
手艺人们手里的民俗,更是让人挪不开眼。胡同口修鞋的张师傅,锥子在鞋底上钻眼时总爱哼评剧,他说这手艺是他爷爷传下来的,当年在天桥摆摊,靠着一手 “千针不落” 的本事攒下了名声。现在年轻人不爱修鞋了,他倒不着急,照样每天守着摊子,说 “总有穿旧鞋的人,也总有念旧的人”。有回我去修鞋,见他给一双磨破底的布鞋钉掌,手指头糙得像老树皮,可捏着小铁锤时,轻重缓急分毫不差,掌钉在鞋底上整整齐齐,像列队的小兵。
剪纸艺人李婶的摊子更有意思,摊上摆着的 “福” 字个个不一样,有的胖得像元宝,有的瘦得像柳叶。她说剪 “福” 字也有讲究,结婚用的得带鸳鸯,过年用的得配梅花,给老人贺寿的,旁边得绕着松鹤。有次我让她剪个生肖虎,她拿起红纸折了三折,剪刀咔嚓咔嚓响,没半分钟就剪出个威风凛凛的老虎,老虎眼睛用的是小圆孔,透着机灵劲儿。我说 “真像”,她笑得眼睛眯成缝:“这老虎啊,得有精气神,就像咱过日子,得活出劲儿来。”
饮食里的民俗,更是把日子过成了诗。入伏那天,家家户户都要吃面条,说是 “伏面赛过肉”。我家楼下的面馆,那天准会支起大铁锅,煮面的师傅抡着长筷子在锅里翻搅,面条在沸水里打着旋儿,像一群白胖的鱼。老主顾们端着碗蹲在门口吃,吸溜声此起彼伏,有人嫌不够辣,喊着加两勺辣椒油,有人爱就着大蒜,吃得满头大汗,说 “这才叫入伏”。
冬至的饺子更不用说,北方人讲究 “冬至不端饺子碗,冻掉耳朵没人管”。去年冬至,我在菜市场看见卖饺子皮的王大姐,她的摊子前排着长队,有人买了皮还不走,站在旁边讨教调馅的秘方。王大姐也不藏私,嗓门亮得像喇叭:“白菜馅得挤干水,猪肉馅得加葱姜水,最要紧的是放勺猪油,香得能把邻居家的狗引来!” 说得众人直乐,队伍里有人喊:“王大姐,你这不是卖皮,是卖过日子的窍门啊!”
民俗这东西,也在悄悄变样。年轻人把剪纸印在 T 恤上,把庙会的糖画做成手机壳,老手艺裹着新包装,倒也别有滋味。前阵子刷到个视频,有个 95 后小伙子,用 3D 打印技术做面人,打印出来的孙悟空戴着耳机,手里的金箍棒变成了麦克风,底下评论吵翻了天,有人说 “瞎胡闹”,有人说 “这才是让老手艺活下去的办法”。
其实啊,变与不变,全在人心。就像胡同里的老槐树,春天发芽,秋天落叶,年年如此,可每片新叶都带着新的绿,每片落叶都藏着旧的黄。民俗也是这样,不管是老辈传下来的规矩,还是年轻人玩出的新花样,说到底,都是想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,把念想留得长长久久。
你看那庙会上的糖画,糖浆在石板上画出的图案,凉了会变硬,可含在嘴里,甜味能留半天。那些藏在生活里的民俗,不就像这糖画吗?看着是有形的物件、规矩的仪式,可品着品着,就成了心里的甜,成了走到哪儿都忘不了的根。
下次路过胡同口,不妨停下脚步,看看修鞋师傅的锥子,闻闻面馆的面香,或者跟剪纸的李婶聊两句。说不定你会发现,那些习以为常的瞬间,全是民俗在眨眼睛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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