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暖黄的灯光漫过沙发边缘,五岁的安安正把最后一块恐龙拼图摁进凹槽。他忽然仰起头,睫毛上还沾着拼图碎屑:“妈妈,恐龙爸爸为什么总背着小恐龙跑?”
林岚的搅拌碗顿了顿,奶油在瓷壁上划出浅浅的弧。冰箱里的速冻饺子还没拆封,丈夫出差的第二十三天,她刚结束线上会议就扑进厨房。“因为爸爸想让宝宝看到更远的风景呀。” 话音未落,手机在料理台上震动,屏幕映出安安举着拼图跑过来的影子。
幼儿园门口的桂花树落了满地碎金时,陈默总蹲在栏杆外等女儿。朵朵背着比她还宽的书包跑出来,发绳上的蝴蝶结歪在一边,手里紧紧攥着张皱巴巴的画。“爸爸你看,这是会发光的蒲公英。” 他接过画纸展开,边缘还留着小牙咬出的月牙印,颜料混着口水晕成模糊的星云。
去年深秋的家长会,陈默第一次见到朵朵的同桌。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总在课间趴在桌上,铅笔盒里永远只有半截铅笔。后来他才知道,女孩的父母在夜市摆摊,每天收摊时她早就趴在折叠床上睡着了。“爸爸,我们能给她带块橡皮吗?” 朵朵把自己的草莓橡皮切成两半,塑料垫板上留下淡淡的红痕。
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总让张磊想起儿子出生那天。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里,十岁的小宇攥着他的手指,掌心的汗浸湿了石膏绷带。三天前孩子在操场摔伤时,他正在千里外的工地上调试设备。“爸爸,星星会摔疼吗?” 小宇望着窗外的夜空,打着石膏的腿架在被子上,像只折了翅膀的小天鹅。
张磊偷偷用手机查儿童心理学,屏幕光在凌晨三点的病房里忽明忽暗。工友发来视频,说他负责的钢架已经封顶,可他只盯着画面角落那丛狗尾巴草 —— 小宇上次住院时,说它们像会跳舞的小路灯。
周末的亲子烘焙课上,玻璃窗蒙着层甜甜的雾气。李静看着女儿把巧克力酱挤成歪歪扭扭的太阳,忽然想起自己八岁那年的生日。妈妈在医院值夜班,她抱着布娃娃坐在门槛上,等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暗,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“妈妈快看,我做了星星饼干!” 女儿举着沾满糖霜的小手扑过来,李静慌忙擦掉眼角的湿润,却在转身时撞翻了牛奶罐。白色的液体漫过地砖缝隙,像极了那年冬天,从妈妈棉衣口袋里掉出来的那盒融化的奶糖。
社区图书馆的绘本区永远飘着旧纸张的味道。王芳数着儿子手指划过的页码,突然发现他认识的字比自己想象中多。“妈妈,为什么小刺猬要把苹果插在背上?” 童声撞在书架上,惊飞了趴在《昆虫记》封面上的小虫。
上个月家长会,老师说乐乐的看图写话里总出现 “等待” 这个词。王芳捏着那张画满月亮的作业纸,想起无数个加班的深夜,孩子趴在客厅茶几上,把她的高跟鞋排成小火车,说这样妈妈就能早点回家。
游乐园的旋转木马在暮色里亮起彩灯,像朵盛开的玻璃花。周明把女儿举过肩头,看她伸手去够那只永远抓不住的独角兽。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,父亲总在收工后扛着他走夜路,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条会跟着脚步摆动的丝带。
女儿的笑声惊飞了树梢的麻雀,周明突然停住脚步。旋转木马的音乐还在继续,可他只想就这样站着,让掌心的温度慢慢渗进女儿汗湿的后背,像多年前那个夏夜,父亲悄悄在他口袋里塞的那颗凉丝丝的薄荷糖。
雨后的公园飘着青草香,石凳上的积水映着破碎的云。赵敏看着儿子蹲在花坛边,把蜗牛轻轻放进树叶做的小房子,忽然听见他小声说:“慢慢爬哦,妈妈会等你的。”
这句话像枚细针,轻轻刺破了她心里那层硬壳。上周出差前,她在行李箱里塞了本带录音功能的故事书,此刻仿佛听见自己的声音从远方传来,正讲着那只总是慢吞吞的小乌龟,如何在月光下追上了兔子。
黄昏的菜市场永远热闹得像个打翻的调色盘。赵伟跟着女儿在摊位间穿梭,看她认真地数着要买的草莓,忽然发现她的辫子比去年长了许多。“爸爸,这个阿姨的葡萄会笑哎。” 女儿指着紫莹莹的果实,阳光透过果皮,在她手心里投下细碎的光斑。
卖葡萄的大婶笑着多塞了两颗,赵伟摸出手机想拍照,却在解锁时看见屏保 —— 那是女儿三岁时的样子,举着颗樱桃往他嘴里送,果汁顺着下巴滴在他衬衫上,像朵永不凋谢的小红花。
夏夜的阳台晾着洗好的小裙子,风一吹就轻轻摇晃。陈曦给女儿扇着蒲扇,听她讲幼儿园里的趣事,忽然注意到她门牙缺了个小口,笑起来像只偷喝了蜂蜜的小松鼠。
楼下传来收废品的铃铛声,陈曦想起自己小时候,父亲总在夏夜拆旧闹钟,零件在月光下闪着微光。那时她不懂什么是工匠精神,只记得父亲修表时,会把她的小发卡也顺便弄直,说这样就能别住更多好看的糖纸。
亲子游泳馆的水面泛着粼粼波光,张琳看着儿子套着游泳圈扑腾,忽然想起他刚出生时的样子,那么小一只,裹在蓝白条纹的襁褓里,像条刚破卵的小鱼。教练说他是班里进步最快的,可她知道,每次课后他都偷偷在浴缸里练习蹬腿,说要快点学会,带妈妈去海底看美人鱼。
更衣室的吹风机嗡嗡作响,张琳给儿子梳着湿漉漉的头发,发现他后颈的胎记淡了些。去年在海边,这颗像小贝壳的印记还很明显,那时他攥着沙滩玩具不肯放手,说要给妈妈建座带游泳池的城堡。
深秋的果园飘着苹果的甜香,李刚的筐里已经堆了半筐红果。女儿举着颗最大的跑来,果柄上还带着片翠绿的叶子。“爸爸你看,这颗像不像小太阳?” 她踮起脚尖往他嘴里塞,汁水顺着下巴流进衣领,暖融融的,像小时候奶奶塞给他的那颗烤红薯。
远处传来果农的笑声,李刚突然想起来,女儿书包里总装着块擦汗的小手帕,边角绣着歪歪扭扭的 “爸” 字。那天去开家长会,他在教室后墙的心愿树上看见她的卡片:“希望爸爸摘苹果时,太阳不要太晒。”
冬夜的路灯在雪地上投下橘色的圆斑,刘倩拉着女儿的手踩雪玩,听积雪咯吱咯吱地唱着歌。女儿突然指着天边说:“妈妈快看,月亮在跟我们走呢。” 她抬头望去,发现那轮弯月确实像枚银钩子,正悄悄钩住她们身后一串小小的脚印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被脚步声唤醒,女儿突然从口袋里掏出颗冻得硬邦邦的橘子糖:“老师说分享会让甜味变多。” 刘倩捏着那颗冰透的糖,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,母亲总把单位发的水果糖省下来,藏在棉袄内袋里,等她放学时,糖纸都被体温焐得皱巴巴的。
春风拂过操场的紫藤架,落了满地紫色的花雨。陈明蹲下来系儿子松开的鞋带,忽然发现他的鞋子又小了一码。“爸爸,我们种的向日葵发芽了吗?” 童声混着花瓣飘落的声音,像首轻轻哼唱的童谣。
上周在花园翻土时,儿子非要把自己的乳牙埋进土里,说这样会长出会结糖果的树。陈明望着他认真的侧脸,突然觉得那些被工作填满的日子,好像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—— 比如此刻落在他睫毛上的花瓣,比如掌心传来的小小的体温。
傍晚的厨房飘着西红柿炒蛋的香味,王丽看着儿子踮着脚够橱柜上的碗,忽然发现他已经能碰到最下层的抽屉了。“妈妈,我帮你端盘子吧。” 小手抓着瓷盘边缘,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,像极了她小时候帮奶奶递柴火的模样。
抽油烟机还在嗡嗡作响,王丽突然关掉开关。窗外的晚霞正铺满天空,她想就这样看着儿子,看他把筷子摆得歪歪扭扭,看他踮脚够到水池的样子,看时光像锅里的蒸汽,慢慢漫过彼此的指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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