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育培训行业：乱象丛生，路在何方？

在这个知识就是力量，学历等同于 “敲门砖” 的时代，教育培训行业宛如一座热闹非凡的 “知识大卖场”，表面上一片繁荣，实则暗藏玄机，各种乱象令人咋舌，未来的发展方向更是迷雾重重。

曾几何时，教培行业那可是相当 “威风”，创造了无数就业神话和创业奇迹，在资本市场上也混得风生水起，造就了不少多倍股，堪称行业中的 “明星”。可谁能想到，2021 年的 “双减” 政策犹如一颗威力巨大的 “炸弹”，瞬间在教培行业掀起惊涛骇浪。这个旨在减轻学生作业和校外培训负担的政策一落地，整个教培行业仿佛从云端跌入谷底。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，把那些曾经在教培行业里 “兴风作浪” 的机构们打得晕头转向。短短两个月内，超过 1250 家教育培训机构被法院强制执行，其中不乏华尔街英语、启文教育这样的大型机构，简直是 “惨不忍睹”。就连国内教培巨头新东方，也不得不宣布停止经营中国内地义务教育阶段学科类校外培训服务，曾经的辉煌似乎一下子就变得遥不可及。

“双减” 之后，教培市场规模大幅缩水，就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，迅速瘪了下去。2021 年市场规模从约 8000 亿元锐减至 1000 亿元，最后更是只剩下 500 亿元，这变化速度，简直比坐过山车还刺激。国务院数据显示，义务教育阶段线下学科类培训机构数量从 12.4 万个锐减至 4082 个，压减率高达 97%；线上机构从 263 个减少至 33 个，压减率 87.1%。这一连串的数据，就像一把把利刃，刺痛着教培行业从业者的心。

不过，正所谓 “野火烧不尽，春风吹又生”，教育需求这玩意儿可没那么容易被政策完全消灭。虽然 K12 学科类培训被政策严格限制，但家长们望子成龙、望女成凤的心态可没变，学生们想要提升成绩的渴望也还在。于是，教培行业就像转入了 “地下工作”，各种黑话频出，还玩起了 “躲猫猫”，在小区里 “打游击”，陷入了举报和反举报的循环之中，这场景，像极了谍战片里的情节，只不过主角换成了教培机构和监管部门。

本以为教培行业就这样 “一蹶不振” 了，没想到去年 8 月，国务院印发《关于促进服务消费高质量发展的意见》，文件里提到要通过教育和培训消费的增长来拉动内需，促进经济增长。这消息一传出，教培行业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，觉得春天好像又要来了。可现实却给了他们当头一棒，直到现在，教培行业也没能重现往日的荣光。因为虽然职业教育和非学科类培训被纳入政策支持范围，但学科类培训仍受 “双减” 政策约束，并没有完全放开。前不久教育部还明确表示，要将线上线下培训机构全部纳入全国平台全流程监管，家长和学生可以通过平台选课、支付、退费、评价、投诉，这就相当于给教培机构戴上了 “紧箍咒”。河南漯河在前几天更是全面暂停暑假期间的学科类培训，还规范非学科类培训行为，这让教培机构们感到压力山大。

尽管如此，政策的风向还是有了一些变化，逐渐从完全禁止转向规范引导。最近，中国人民银行等六部门联合印发《关于金融支持提振和扩大消费的指导意见》，鼓励金融机构向教育行业提供贷款支持，尤其是职业教育、技能培训等非学科类教育机构。这对于这些机构来说，或许是个扩大业务、升级课程的好机会。国家发改委也发文称要在教育等领域研究推出新的开放举措，提升服务贸易。这些消息一传出，新东方等一众教培机构的股价先是大涨，可没过多久又恢复下跌，就像坐了一趟 “过山车”，让人捉摸不透。

在这一系列政策变化的背后，教培行业的格局也在发生着巨大的变化。以前，学科类培训几乎占据了教培行业的半壁江山。据艾瑞咨询数据显示，2019 年我国 K12 教培市场规模 9251 亿元，2016 – 2019 年 CAGR 21%，其中学科培训市场规模 3947 亿元，占比约 43%。可经过这几年的 “双减” 政策洗礼，非学科类培训机构数量已经远超学科类培训机构。在全国校外教育培训监管与服务综合平台上，非学科类培训机构的登记数量已经接近 12 万家，而学科类的仅有九千多家，这简直是 “风水轮流转”。

行业转型可没那么容易，过程中充满了艰难险阻。就拿新东方来说，“双减” 政策之后，股价暴跌 90%，6 个月内净亏损超过 50 亿元人民币，员工人数从近 12 万人锐减至约 5 万人，教学点数量也大幅压缩，这简直是 “伤筋动骨”。之后，新东方尝试素质教育和海外教育，结果市场反馈并不理想。直到后来新东方在线转型为东方甄选，开启助农直播，才算是真正走出了泥潭。到 2024 年，新东方的营收增长 44%，行业内大多数教培企业在经历前几年的低基数后，也逐渐恢复增长。从某种意义上说，教培行业的天似乎亮了，因为机构的转型方向愈发清晰，政策导向也更加明显。2024 年，教育部发布的《校外培训管理条例 (征求意见稿)》中多次提及要促进素质教育的实施，让校外培训成为学校教育的有益补充。而且随着职业教育成为国家教育改革的重要方向，政策给予了更多鼓励和支持，职业教育市场需求大幅增加。在多重政策和环境推动下，未来，职业教育和素质教育有望成为教培行业的重要增长点。

虽说素质教育市场正迎来快速增长，中性预测下，预计 2025 年包括人文、科学、英文、编程在内的素养市场，有望增长至 4636.6 亿元，乐观预测可达 8256.2 亿元。但行业门槛的提升，让无证经营变得越来越难，教培市场加速向存量合规机构集中。在供给出清后，头部机构甚至有望获取超越 “双减” 前的市占水平。想当初，“双减” 前全国性大型连锁教培机构也就新东方、好未来两家，可这两大头部线下教培机构在 2020 年的市占率预计仅为 2.7% 和 1%，行业格局那叫一个分散。而 “双减” 后，小机构加速倒闭，头部企业凭借合规性、教研能力和获客能力优势，进一步扩大市场份额，行业集中度不断提升。

不过，教培机构们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这 “集中度提升” 带来的好处，就又遭遇了新的冲击 ——AI 教育。如今，AI 技术的发展可谓是日新月异，多邻国在全球掀起的学习热潮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，AI 教育正逐渐成为课外学习的重要组成部分。AI 技术的融入降低了教育领域的技术门槛，相比教培机构的名师，未来 AI 教育很可能会成为传统机构的强劲竞争对手。但换个角度看，AI 在教学、教研、课程设计等多个环节的应用，也推进了教育培训基础工作的自动化流程，能够对教培行业进行扩容，促进优质教育资源的平等。目前，各大教培机构也都在积极拥抱 AI，好未来、有道、豆神教育等纷纷推出教育大模型及 AI + 教育产品，像智能学习机。以往价格高昂还被认为 “鸡肋” 的学习机，在 AI 的加持下，迎来了快速发展，甚至成为了各大平台教培公司业务的核心之一，好未来的业绩复苏就离不开学而思学习机的助力。随着人工智能生成内容 (AIGC) 技术的崭露头角，AI 功能更是成为智能学习设备的重要构成部分。伴随着 AI、OMO (Online – Merge – Offline) 等技术的深入渗透，教学模式正经历着革命性的升级。此外，教育数字化平台，如全民阅读、教育信息化也正成为行业新的增长点。可见，AI 在教育中的深入应用，不仅显著提升了教育效率，也可能激发行业竞争新格局，孕育新的商业模式。

在这看似充满希望的发展背后，教培行业的乱象依然层出不穷。就拿最近考研英语教师何凯文的事件来说，简直就是一场闹剧。何凯文被指伪造 2025 年考研英语成绩，在直播中还承认了自己的造假行为，最后不得不宣布退出考研培训。而在此之前，他所合作的文都教育集团也暂停了他参与的所有授课、讲座等合作。这场闹剧就像一面镜子，清晰地折射出互联网教培行业在流量裹挟下的畸形生态。在这个生态里，教育变成了一场数据游戏，知识传播沦为营销竞赛，教育最本质的属性被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
在考公热、考研热的大背景下，众多教培机构纷纷涌入这个赛道，竞争异常激烈。部分机构为了在这场竞争中脱颖而出，可谓是 “不择手段”。他们利用学生的焦虑心理，炮制出各种宣传噱头，什么 “押题率 100%”“考不上就退款”，甚至还出现买成绩、伪造成绩的恶劣现象。在他们眼里，“包装” 比 “内容” 重要得多，知识的价值被流量无情地稀释，教育本应有的公共性与责任感，也在这场流量狂欢中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教培机构的价值错位与监管的滞后，共同构成了行业规制的双重困境。一方面，部分教培机构为了快速占领市场，把师资、课程等核心资源抛在一边，一门心思投入到营销中，甚至把 “转化率” 作为教师考核的核心指标，形成了一种 “重流量、轻质量” 的畸形模式。另一方面，现行法规对教育广告的规范还停留在比较原则性的层面，对行业内部的约束力明显不足。比如说，《广告法》虽然明确禁止虚假宣传，但 “保过班”“不过退费” 等话术却依然在法律边缘徘徊。监管的 “宽松软” 与行业的 “野蛮跑” 相互交织，最终引发了全社会的教育生态危机。

要破解这个困局，就需要构建一个多方协同治理的体系。从制度层面来说，监管部门得进一步细化对教育广告违规的认定标准，强化动态监测机制，建立 “黑白名单”，对那些夸大、虚假宣传的行为从严处罚。行业内部也得重新建立价值标准，探索以教学效果为核心的考核体系，平衡好经济利益与社会价值。对于公众而言，也得破除 “捷径思维”，用理性的选择来倒逼行业规范。

教育培训行业就像一艘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中航行的船，政策的变化是风向，市场的需求是航向，而行业的乱象则是暗礁。虽然职业教育和素质教育展现出了新的发展机遇，AI 技术也为行业带来了新的变革，但行业想要真正实现健康、可持续发展，还需要解决诸多问题。只有当行业不再被虚假宣传、价值错位等乱象所困扰，当教育的本质属性得以回归，当政策、市场和社会各方形成合力，这艘船才能冲破迷雾，驶向光明的未来。否则，它很可能在这茫茫大海中迷失方向，甚至触礁沉没。未来，教培行业究竟是能浴火重生，还是会继续在困境中挣扎，让我们拭目以待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