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的写字楼,策划小王正对着电脑屏幕上 “赋能品牌年轻化” 七个大字发呆。咖啡因在血管里跳踢踏舞,脑浆却像被冻住的酸奶 —— 这已经是他为那款卖不动的中老年麦片写的第 18 版方案。忽然灵感乍现,他激动地敲下:“当燕麦遇见 Z 世代,一场跨越代际的舌尖革命正在上演”,然后满意地灌下最后一口速溶咖啡,感觉自己刚完成了一项伟大的文学创作。
一、创意的诞生:从胡说八道到自欺欺人
客户爸爸总爱说 “我要那种眼前一亮的感觉”,就像太监要求壮阳药必须有水果味。创意总监老李深谙此道,每次提案前都要在会议
室半瓶发胶,确保自己的发型比创意更亮眼。他最擅长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,比如把 “这肥皂能洗干净手” 翻译成 “解构肌肤清洁哲学,重构当代洁净美学”。
上次为一款普通矿泉水做推广,整个团队憋了三天三夜。文案小张提议:“就说这水喝了不上火?” 被老李当场否决:“太 Low!要赋予它灵魂!” 最终呈现的方案是《水的前世今生:从阿尔卑斯山脉到都市白领的晨间仪式》,配图是几个穿西装的人对着矿泉水瓶虔诚合掌,仿佛在进行某种神秘宗教活动。
市场部的王姐有个祖传秘籍 —— 遇到搞不定的需求就加 “国潮” 元素。卖辣条?“国潮辣味美学”;卖拖鞋?“新中式居家潮流”;连给宠物殡葬馆做推广,都能整出 “国潮安息仪式,让毛孩子体面走完最后一程”。她说这叫 “文化赋能”,其实就是给任何东西都套上汉服拍照。
二、客户的神逻辑:甲方爸爸的脑回路比迷宫还绕
某互联网大厂的品牌经理小赵,开会时最爱说 “我不要你觉得,我要我觉得”。上次让设计一个 logo,明确要求 “要大气但不能张扬,要简约但不能简单,要国际化但要有中国特色”,听得设计师当场想掀桌子 —— 这要求堪比让太监生双胞胎。
更绝的是那位做保健品的李总,非要在广告里加一句 “本品不能替代药品”,却又要求这句话小到看不见。当法务指出违规时,他振振有词:“我加了啊,是消费者自己不看!” 这种操作就像给毒药瓶贴 “请勿食用” 的标签,然后把标签贴在瓶底。
最让人崩溃的是改稿环节。食品公司王老板第一次看方案说 “太素了,要热闹点”,改完又说 “太闹了,要高级感”;第二次改完说 “太冷淡了,要接地气”,改完第三次终于满意了 —— 跟第一版几乎一模一样。策划小李怀疑这些老板都有失忆症,后来发现他们只是享受 “掌控一切” 的快感,就像猫玩弄老鼠不是为了吃,单纯为了乐子。
三、执行的魔幻:理想很丰满,现实很骨感
为了拍一支 “原生态” 广告,团队跋山涉水去了偏远山村。导演要求老农用沧桑的手抚摸麦穗,露出淳朴的笑容。结果大爷对着镜头比了个耶,还问能不能把他家的 WiFi 密码打在字幕上。后期不得已,只好把 “原生态” 改成 “新农村时尚”,意外获得了年度最佳创意奖。
某汽车品牌想拍 “速度与激情” 的宣传片,预算却只够租三辆二手车。摄影组灵机一动,让三辆车在菜市场绕圈,配上引擎轰鸣的音效,剪辑时加速处理,居然拍出了 F1 赛车的既视感。只是画面里偶尔闪过的白菜梆子,暴露了这场 “速度盛宴” 的真实发生地。
直播带货更是重灾区。美妆博主对着镜头嘶吼 “这款口红涂上立马年轻十岁”,转头就问助理 “我眼角的皱纹遮没遮住”;卖减肥茶的主播声称 “喝三天瘦五斤”,却在后台偷偷删掉自己吃汉堡的监控录像;最绝的是卖不粘锅的,演示时偷偷在锅底涂了层机油,煎鸡蛋滑得能蹦迪,观众下单后发现煎个馒头都粘得像 502 胶水。
四、数据的骗局:用数字编织皇帝的新衣
市场部每周都要发 “战报”,数据漂亮得像整容脸。“曝光量 10 亿 +” 其实是把同一个人看的十次广告都算进去;“转化率提升 300%” 因为上周只卖出去 1 单;“用户满意度 99%” 是把所有差评都归类为 “恶意留言”。新来的实习生小王问为什么要这么做,主管拍着他的肩膀说:“这叫数据优化,懂吗?就像女人化妆,不是欺骗,是尊重。”
某 APP 推广时宣称 “下载量突破千万”,实际是找渠道刷的僵尸用户。为了圆谎,技术团队不得不连夜开发 “幽灵用户系统”,让这些僵尸账号偶尔发个 “呵呵”“不错”,假装自己是活人。结果有次 CEO 在发布会上展示活跃用户,大屏幕突然跳出一串 “呵呵呵呵呵”,场面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。
更魔幻的是 KPI 考核。策划部的指标是 “品牌声量提升”,没人说得清声量怎么测量;设计部要看 “视觉冲击力指数”,全凭总监心情打分;连前台都有 “微笑服务达标率”,用监控摄像头计数。这种考核方式就像给空气称重,看起来很科学,实际上全是瞎胡闹。
五、行业黑话大全:说人话会死星人聚居地
广告圈的黑话能组成一门新语言。开会必说 “底层逻辑”,其实就是 “基本道理”;汇报必提 “抓手”,翻译过来是 “突破口”;总结必讲 “闭环”,说白了就是 “有始有终”。新来的实习生小周做了个黑话对照表,三个月后发现自己已经不会说人话了,跟他妈打电话都说 “妈,咱们今天的沟通需要形成闭环”。
更绝的是那些 “创新词汇”。把 “打折” 叫 “价格敏感度管理”,把 “清库存” 叫 “产品生命周期优化”,把 “裁员” 叫 “组织架构升级”。有次客户问 “你们这方案能不能便宜点”,总监一本正经地回答:“我们可以进行价格敏感度管理的深度合作。” 客户愣了半天:“你就说能不能打折吧?”
提案时的黑话更是密集得像机关枪。“我们要打造品效合一的增长引擎,通过私域流量的精细化运营,实现用户生命周期的价值最大化”—— 翻译成人话:“我们想让更多人买东西,买完还想再买。” 这种说话方式就像用绣花针挑大粪,既麻烦又恶心,却偏有人觉得这叫 “专业”。
六、自我感动式加班:用身体换不来的成就感
凌晨的广告公司永远灯火通明,不是因为有多忙,而是没人敢先走。策划小张假装改方案,其实在刷朋友圈;设计小王对着电脑发呆,思考晚上吃什么;总监老李在会议室踱步,实则在等所有人走了再溜。这种加班文化就像皇帝的新衣,大家都知道没必要,却没人敢说破。
有次为了赶一个不重要的方案,整个团队通宵加班。早上九点交给客户,对方轻飘飘一句 “我觉得还是第一版好”,气得文案小李想把电脑砸他头上。后来发现,这种无效加班在行业里叫 “磨洋工式敬业”,目的不是完成工作,而是表演给领导看 —— 就像孔雀开屏,不是为了美观,是为了求偶。
更讽刺的是那些 “加班福利”。公司提供的夜宵是临期面包,咖啡是速溶的,打车报销要走七道流程。有次设计师小王加班到凌晨三点,回家路上被车撞了,公司群里领导发了句 “注意安全”,然后继续 @所有人讨论方案。这种把员工当牲口用的企业文化,居然被包装成 “家一样的温暖”。
七、离职与坚守:清醒的堕落和糊涂的执着
每年都有大批人离开广告行业,又有大批新人涌进来。离开的人说 “太累了,不想用命换钱”,留下的人说 “还有梦想,想做出好作品”。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,这行既赚不到大钱,也实现不了什么狗屁梦想,就像婚姻,明知是围城,却有人想进来,有人想出去。
老王在广告圈混了十五年,从热血青年变成油腻中年。他常对新人说 “要保持初心”,转头就把客户的土味要求原封不动交给手下。有次酒后他哭着说:“我年轻时想改变这个行业,现在发现是行业改变了我。” 这句话像根刺,扎在每个广告人的心里。
最具黑色幽默的是行业年会。老板上台激情演讲:“我们要用创意改变世界!” 台下掌声雷动,没人注意到他西装上的 logo 歪了 —— 那是去年自己公司做的品牌设计,连老板都懒得熨烫。这种自我欺骗就像阿 Q 精神,明明过得一地鸡毛,却偏要喊 “老子过得很好”。
夜深了,策划小王终于写完了麦片方案。他看着屏幕上那些华丽空洞的词藻,突然觉得很可笑。这款卖三十块钱的麦片,被他包装成 “早餐界的奢侈品”,仿佛吃了就能升仙。他想起小时候最讨厌撒谎的人,如今自己却靠撒谎为生。
手机弹出同事群消息,总监发了张凌晨四点的办公室照片,配文 “为梦想奋斗”。小王默默点了个赞,关掉电脑,走进无边的夜色里。远处早餐店的灯光亮了,他突然想吃一碗真实的豆浆油条 —— 不需要任何包装,不需要任何噱头,只是一碗热乎乎的豆浆,一根酥脆的油条,就像这个行业最缺少的东西:真实。喷
免责声明:文章内容来自互联网,本站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,真实性请自行鉴别,本站不承担任何责任,如有侵权等情况,请与本站联系删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