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的婴儿房飘着淡淡的奶香味。林晚轻轻将乳头送进女儿嫣嫣的小嘴,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胸前的妊娠纹 —— 那些紫红色的纹路像藤蔓,从孕中期开始就在她肚皮上疯长,如今已淡成银白色的河流,蜿蜒过松弛的皮肤。嫣嫣含住乳头的瞬间,她忽然想起产房
里士说的话:“看这小家伙多有劲,吸得妈妈都皱眉了。”
三年前的初秋,验孕棒上两条淡粉色的横线在晨光里洇开时,林晚正在厨房煮溏心蛋。蛋黄的半流质裹着蛋白滑进喉咙,她突然对着水池干呕起来。丈夫陈默举着锅铲冲进来,围裙上沾着西红柿的红汁,像幅抽象画。“怎么了?” 他的声音发颤,手指抚过她后颈的碎发,那温度让她想起第一次产检时 B 超室里的暖光灯。
孕早期的孕吐像场漫长的雨季。林晚蜷在沙发上看《天线宝宝》,彩色的气球在屏幕上飘,胃里却翻江倒海。陈默蹲在垃圾桶旁替她拍背,衬衫被她的眼泪打湿一小块。有次她吐到胆汁都出来了,对着镜子看见眼尾的红血丝,突然趴在洗手台上哭:“我会不会把宝宝吐出来?” 陈默从背后圈住她,掌心贴着她还平坦的小腹,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:“不会的,他在偷偷长小拳头呢。”
胎动是在某个暴雨夜突然降临的。林晚被雷声惊醒,摸到小腹上凸起的小硬块,像颗滚动的樱桃。她屏住呼吸,感觉那团温热的小东西在里面翻了个身,轻轻踢了踢她的膀胱。她推醒陈默,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。黑暗里,两个人的呼吸渐渐同步,丈夫的指腹摩挲着她肚脐下方的皮肤,那里正传来生命最初的鼓点。
孕晚期的水肿让林晚的脚踝像发面馒头。她坐在阳台的藤椅上,看着陈默蹲在地上替她揉脚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落在她隆起的肚皮上,像只温柔的手。“宝宝今天踢我了,” 她轻声说,“好像在跟你打招呼。” 陈默的动作顿了顿,把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,半天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的:“我听见了,他说爸爸辛苦了。”
预产期前一周的深夜,林晚被一阵规律的宫缩疼醒。她推醒陈默,声音带着哭腔:“我好像要生了。” 陈默手忙脚乱地摸手机,指尖抖得按不准号码。救护车的鸣笛声在楼下响起时,林晚抓着他的手,感觉疼痛像海浪般一波波涌来。“别怕,” 陈默吻着她的额头,“我一直在。”
产房里的灯光白得刺眼。林晚咬着牙用力,汗水浸透了病号服。助产士在耳边喊:“再用点力!看到宝宝的头了!” 她感觉身体像被撕开,却在听到那声清亮的啼哭时,突然流下泪来。护士把浑身通红的小婴儿抱到她胸前,那柔软的小身体贴着她的皮肤,呼吸带着奶香。“是个女孩,六斤八两。” 护士的声音像隔着水传来,林晚看着女儿皱巴巴的小脸,突然明白什么是血脉相连。
月子里的日子像被拉慢的钟。嫣嫣每隔两小时就要吃奶,林晚的乳头被吸得皲裂,每次哺乳都像酷刑。有天凌晨她抱着哭闹不止的女儿,突然崩溃地哭起来。陈默从背后抱住她们,沉默地替她擦眼泪。“我是不是很没用?” 她哽咽着问。“你是全世界最棒的妈妈,” 陈默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,“你看她多依赖你。”
第一次给嫣嫣洗澡时,林晚的手抖得厉害。小婴儿在水里扑腾着小脚,眼睛乌溜溜地看着她。她小心翼翼地托着那柔软的小身体,感觉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。水温计显示 38 度,刚好是妈妈怀抱的温度。
嫣嫣三个月时开始认人,只要林晚一离开就哭闹。她抱着女儿在客厅转圈,哼着不成调的儿歌。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,在她们身上织出金色的网。陈默举着相机拍下这一幕,照片里的林晚素面朝天,眼角有淡淡的黑眼圈,却笑得比谁都温柔。
产假结束那天,林晚抱着嫣嫣站在门口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“我不想上班,” 她哽咽着说,“我想陪着她。” 陈默替她理了理头发,接过哭得满脸通红的女儿:“晚上我早点回来,我们一起给她洗澡。” 地铁里,林晚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,心里空落落的,像丢了什么宝贝。
第一次视频时,嫣嫣正被月嫂抱着吃奶。林晚看着屏幕里女儿吮吸的模样,突然红了眼眶。同事递来纸巾,她摇摇头笑了:“没事,就是突然想她了。” 那天下午,她提前半小时下班,一路小跑着回家,推开门就听见嫣嫣的笑声,像风铃在响。
嫣嫣六个月时长出两颗小牙,吃奶时总爱咬林晚的乳头。她疼得吸气,却舍不得推开怀里的小宝贝。有次陈默在旁边看着,心疼地说:“要不断奶吧。” 林晚摇摇头:“再等等,她还这么小。” 其实她知道,不是孩子离不开妈妈,是妈妈离不开孩子。
一岁生日那天,嫣嫣突然清晰地喊出 “妈妈”。林晚正在厨房洗碗,听见那声软糯的呼唤,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。她冲出去抱住女儿,感觉所有的辛苦都烟消云散。陈默举着相机,拍下她泪流满面的样子,背景里是插着一根蜡烛的生日蛋糕,火苗在风里轻轻摇晃。
断奶是场艰难的拉锯战。嫣嫣夜里哭着找奶吃,林晚躲在客厅的沙发上,听着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声,心像被针扎一样疼。陈默抱着她,一遍遍地说:“她总要长大的。” 那几天,林晚的乳房胀得像石头,却在看到女儿渐渐适应奶粉时,偷偷松了口气。
嫣嫣学会走路那天,林晚正在晾衣服。她回头看见女儿摇摇晃晃地朝自己走来,小胳膊张开像只小鸟。她扔下衣架蹲下来,看着女儿扑进怀里,软软的小脸蹭着她的脖子。阳光落在她们身上,暖得像个拥抱。
现在的嫣嫣已经会指着绘本上的小熊说 “妈妈抱”,会在林晚下班时举着拖鞋跑过来,会在睡前搂着她的脖子说 “晚安”。林晚看着女儿熟睡的小脸,手指轻轻拂过她柔软的头发。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溜进来,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,像她和女儿之间,那根看不见的线。
或许每个妈妈都是这样,从一个受精卵开始,把自己变成一座桥,让另一个生命从这里走过,走向更广阔的世界。而那些被啃咬的乳头,被撕裂的伤口,被剥夺的睡眠,最终都变成了勋章,挂在岁月的胸前,闪着温柔的光。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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